“妈,不哭。”他拍拍女人突出的脊骨,感到自己的手心被硌的生疼。
最开始他企图用自己拙劣的安慰让女人停止哭泣,但无论后来他的手掌被时间磨出多少纹路,变得多么宽大,从故事的开始直到故事结束,回应他的始终只有女人愈发放大的哭声——直到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他跪在床前,握着那只干枯凹瘪的腕骨,就这样坐了很久。夜露深重,女人走的时候却衣着单薄,薄成了一张泛着苍白冷色的脆纸,林剔微微一用力,她就被前尘吹碎了,再也留不下什么。
“妈……”
林剔的口中喃喃自语,他感到冰凉的风穿心透骨袭进他的胸膛。
眼皮倏然一凉,有什么东西冰冷的贴住他的皮肤又很快挪开,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那种窒闷的痛感还扎在胸腔里反复,他下意识的捂上去,但触手却一片温热。
他一愣,再伸手往脸颊上一抹,是干的。
他松口气,但再一抬眼,他见到纪风川略带复杂的眼神。对方手里拿着湿巾,举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抬着。
林剔呼吸一停,下意识的就要吸气,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眼皮上那种冰凉的触感是来自哪里了,他看着纪风川,那口气卡着心跳一起往上升去,直到脑海的深处。
之后他感到眩晕。
却不是因为被擦掉的眼泪,而是那种狼狈的秘密被窥到一角的惶然。
“林剔。”过了会儿纪风川叫他,什么都没问。
林剔的那口气直到这时才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随着他的呼吸全都被释放出来。他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才让气氛好点儿,于是只简短的应了声。
纪风川从口袋里翻了翻,拿了只烟盒出来,又摸了打火机,“下车走走?”
“嗯。”林剔从另一头下车,车门一打开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他家楼下。
积水的地面昭示着方才外头刚下过一场大雨,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林剔按亮屏幕,见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按理来说他们十二点半就该到这儿,也就是说纪风川硬等了他大半个小时。
要不是他被湿纸巾冰冷的温度惊醒,还不知道纪风川会在车里坐多久,想到这里林剔抓紧手机,“你可以叫醒我的。”他有点无所适从。
“怎么,觉得过意不去?”纪风川笑着将烟夹到嘴边,打火机在拇指间一翻一开,火苗就碰到了烟尾。
林剔不答,选择默认。
纪风川就知道了,他将烟拿开,对林剔晃晃,“来一根?”
林剔摇头,他根本不会抽烟。
“好吧。”纪风川耸肩,随口道:“下次给你带糖。”
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无止境地继续沉默。
一点一刻,远处的巨大广告牌熄了灯,两人周身霎时暗了下来,最明亮之处也不过是纪风川夹在指尖的那点红。
林剔下意识地去看纪风川。
“还真是会挑时候。”对方将烟气吐出来,徐徐晕着潮湿的空气,莫名让林剔生出一种被他环抱的错觉来。
这真是……好危险的时候。
林剔是这么想着的,他承认自己抵不住这种独处的感觉,很朦胧的,会有错觉不断生成又幻灭,会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纪风川可能也不会发觉。
借着一点月色的余光,林剔在一片模糊中约莫着对方应该是在和自己对视,他看纪风川是逆光的,甚至辨不清五官和轮廓。
“林剔。”纪风川又叫他的名字。
“嗯。”林剔也依旧如此回应他。
“还要试吗?”
闻言林剔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知道纪风川是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