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哭。
不是那天在他怀里的那种崩溃的哭。
是另一种。
谢离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晚消失之前的样子。
在他怀里。
哭得浑身发抖。
哭得说不出话。
哭得最后看他那一眼——厌恶的,恶心的,恨不得离他远远的那种眼神。
然后消失了。
再也不回来。
谢离那天跪在门边,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发麻,久到眼泪流干。
他那时候想,只要晚晚回来,他什么都愿意。
不绑他了。
不关他了。
不逼他了。
就看着他。
远远地看着他。
只要晚晚回来。
只要他回来。
现在晚晚回来了。
在别人怀里。
在别人身下。
谢离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冲过去。
想把他抢回来。
想让他也这样在自己怀里。
可他动不了。
因为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他没有资格。
晚晚在他怀里的时候,只会哭。
崩溃地、绝望地、心碎地哭。
哭完之后就消失了。
再也不回来。
晚晚在陈驰怀里的时候,
不躲。
不消失。
甚至还——
谢离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眼眶酸得厉害。
他想起那天晚晚咬他的时候。
尖牙刺进皮肤。
血涌出来。
晚晚吸着他的血,眼泪还在流。
他那时候抱着晚晚,心里是高兴的。
晚晚在咬他。
晚晚在碰他。
晚晚在他怀里。
即便那是晚晚在发泄。
在发泄对他的恨。
对他的恶心。
——
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晚晚的声音,陈驰的声音,还有那种窸窸窣窣的、让人心碎的动静。
谢离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抖着。
没出声。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冲过去,把晚晚抢回来,他是你的,只能在你怀里。
你没资格,晚晚在你怀里只会哭,只会消失,你忘了吗?
那就再绑一次,这次绑紧点,让他跑不掉。
他跑了怎么办?他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也要绑,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在别人怀里。
你想看他再那样哭吗?想看他再崩溃一次吗?想看他再用那种眼神看你吗?
谢离的指甲抠进掌心。
血渗出来。
疼。
可他没动。
他想起了那天晚晚消失之后的事。
他那时候想的是——
就看着他。
远远地看着他。
等他需要自己的时候,再过去。
不然晚晚又走了怎么办?
谢离慢慢抬起头。
看向石台的方向。
晚晚的声音还在继续。
软软的,带着哭腔,带着喘息。
谢离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
他就在这儿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