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了出来,臭不可闻。
“我有罪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哭嚎猛地炸开,惊得附近屋檐下打盹的野猫“嗷呜”一声窜逃。
张贵“噗通”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额头不要命似的往地上磕,咚咚作响,血印子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不管不顾,对着黑黢黢的巷子嘶声力竭地忏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我……我昧了赵寡妇家三亩上好的水田啊!那是她男人拿命换来的!”
“我……我加征‘修桥税’,钱都进了我的腰包,桥影子都没见着!”
“我……我收了钱,把告状的陈铁匠儿子硬生生打成残废!”
“我,我还占了那老穷民陈长顺的女儿!得手了,还不知珍惜,如今就关在那地窖里,不知道死活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该下油锅啊——!”
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后面,瞬间亮起了豆大的油灯光。
窗户纸被手指头悄悄捅破,无数双眼睛惊疑又愤恨地盯着街上那个癫狂的身影。
“呸!天杀的!”
巷尾传来压抑的啐声,是卖茶水的刘老汉,他的小茶摊就是被张贵的小舅子硬生生占去的。
“真知道罪过,去衙门投案啊!在这嚎丧顶个屁用!”
斜对门开杂货铺的李二胆子大些,隔着窗户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恨。
“衙门?”
立刻有人接腔,是住在城隍庙边的孤老张头,声音嘶哑。
“那衙门儿跟他穿一条裤子!早沆瀣一气,烂到根儿了!去了也是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