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痛快?
李景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警铃大作。
他猛地上前一步,用自己略显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那盆水前,脸色倏地沉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些前所未见的厉色。
“都给本县退回去!这水暂时还饮不得!”
一句话说得,大家伙纷纷停了脚步,仰着脸,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就饮不得了?
那老大夫不是都说了可以饮用了么?
这还能有假不成?
李景安继续厉声道:“这水是滤清了!也确实达到饮用的水准!”
“可它依旧是生水!你们莫非忘了,打谷场上那些倒下的人,是为何遭的灾?!”
这脱口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大家伙儿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大家脸上那点急切和贪婪瞬间凝固,转而浮上畏惧,刚刚探出去的脚也讪讪地缩了回来。
渴是真渴,但谁也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那打谷场躺着的那些人啊,各个哀嚎着呕吐着,瞧着就让人浑身难受了,哪里就还肯再去体验一把?
尤其是顶里头的那些,喊也喊不动了,吐也吐不出了。
斜斜歪歪的往那一躺,看着跟死了也没多大差别。
可总有那胆气壮的偏偏想充当个刺头,非得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的不同寻常来。
一个敞着衣襟、露出黝黑胸膛的中年汉子梗着脖子嚷道:“可大夫不都说了能饮用么?”
“对啊!”
另一个和他站在一处的汉子有跟着开口帮腔。
“而且,大人啊,您这话怎么前后不一,自个儿打自个儿脸呢?”
“是您说这法子能让水变干净的,现在又说喝了还得再用些个别的法子?”
“这不跟咱村那没人陪着下棋就自个儿左手打右手的老李头一样了么!”
“就是!而且大夫是您请来的,他的话还能有假?”
李景安被这番胡搅蛮缠气得心口发堵,眼前阵阵的发黑。
他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苍白的脸颊和嘴唇却罕见的点上了些血气,那双眼睛,也被怒意燎得亮得惊人。
他蓦得看向那在一旁充作无事人的老大夫,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老人家,您敢拍着胸脯担保,这水生饮下去,绝不会再有一人倒下?”
那老大夫在看戏看得愉快,被李景安陡然这么一问,登时吓着了。
额角立刻沁出层冷汗来。
他扯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颤巍巍摇头:“这哪儿敢啊!”
“这水我是看了,闻了,尝了,也确认了。而且,人现在不也好好的站着么?”
“但大人,您别看老朽岁数大,可身子骨实在是硬朗的很。”
“可这村子里,多半的汉子已经倒下了,剩下的,又都是些妇孺占主导。”
“到底还是该仔细些,再仔细些的。”
“这煮熟了再用,才是正经的路子啊!”
这话一落地,那敞怀汉子立刻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那老大夫,大声抱怨:“这般燥热天,谁耐烦喝那滚烫的水!”
“俺就想喝口生的凉快的!冷冷的落尽肚子里,滚进心里头,那才舒坦!”
“舒坦?!”
李景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发抖,连带着指尖都凉了几分。
“然后呢?!再倒下一片,让更多人因为畏惧不敢饮水,最终躺在地上等死?!”
“让整个杏花村彻底成了鬼村吗?!”
李景安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大家伙儿的脸:“本县告诉你们!这世上就没有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