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仪,公然挥帚驱逐县令!

    他就不怕王法森严,不怕掉脑袋吗?

    还有那木白,既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对杀气戾气本该最为敏锐,怎就反应如此慢?

    既选择了护卫之职,为何如此懈怠失察,竟让主官险些受那粗鄙之物所伤?

    若这李景安真有什么闪失……

    就在此时,工部尚书罗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陛下,依微臣愚见,李景安下一步如何应对,方为眼下关键。”

    “祝山虽言行无状,然其所提出的冻害、虫害、苗源诸难,确是种植能否成功之核心要害。”

    “此人敢如此直言驳斥,恐怕并非纯粹意气用事,而是心中对此早有成算,甚至已有应对之法。”

    “倘若李景安能沉下心来,细察其言,或许能窥见其怒意之下隐藏的真意与期许。”

    “若能顺势而为,以其所关切之事为切入,并非没有转圜之机,或可……再度尝试请其出山主持大局。”

    罗晋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自然,一切当以……保全此等技术人才,使其能为国所用为先。”

    萧诚御闻言,眼底的厉色稍缓。

    他自然听出了罗晋的弦外之音。

    与其惩治一个山野村夫泄愤,不如设法让其以自身所能为朝廷效力。

    他目光扫过罗晋,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罗爱卿倒是惜才,处处为朕保全这些“栋梁之材”。”

    罗晋面上不见波澜,也并未接话。

    只微微躬身,谦逊地笑了笑,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班列之中。

    ——

    歪脖子树村,祝山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外。

    车厢内,李景安与木白相对无言。

    空气凝滞的厉害,只听得见远处几声零落的鸡鸣犬吠。

    那床厚实的棉被被李景安随意丢在了一旁。

    他眉心紧蹙,曲折的右手只探出一根食指来,指尖湿润着,悬在斑驳的木桌上方,久久未落。

    桌面上纵横交错着几道水痕,像是先前画了什么又匆匆抹去,只余下一片狼藉的湿迹,正缓慢地晕开。

    祝山那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诘问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试图寻一个周全之法,却发现左支右绌,难以两全。

    刺槐林带虽好,但也终究不是铜墙铁壁。

    想要安全过冬,似乎还得依靠着山草秸秆,编织成厚厚的草被子,赶在入冬前覆于柑橘苗根处,为它们“添衣御寒”。

    但,这不行。

    山草秸秆皆可充作堆肥烧火之用,烧毁后的草木灰更是肥田防虫的宝贝。

    在产量未见长之前,怎么能这般轻易的用在着林木御寒上?

    野生母树有限……那似乎,该是用扦插育苗之法?

    先于暖处培育,待苗壮后再移入谷中?

    虽说得多费一年光阴,却或能解苗源之困。

    可扦插培育非熟手不可为,一旦失手,死的便不是一株两株,而是一批……

    他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哪里敢随意出手?

    那祝山汉子倒是适合,只可惜,若他拿不出个合适的后手来,怕是连门都该进不去了。

    自然也别提请他出山,助力扦插育苗之法了。

    至于天牛、红蜘蛛……更需要足够的人手来定期巡查、亲手捉虫。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

    当然,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这一切样样都要钱。

    可云朔县的库银早已见了底,账面上落满灰尘。

    便是支取一文铜钱也须层层画押、多方请示,又从何处能变出这大笔的银钱来?

    李景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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