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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谢寅伸手握住药方,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终是难以自抑的笑出了声,笑到半伏在桌面,笑到满眼泪花。
近乎僵直的收拢药方,好不容易笑够了,将方子贴身放好,谢寅表情归于空寂,指尖紧紧攥着桌沿,用力到发紫发白。
惹恼了上位者,偏偏是在如今的档口,好几处的商队还没回来,仇人也没除干净,他还不知道故人的下落,他还未看见端王砍头,张晁还在朝中好好的当着御史大夫,从一品的文臣,钟鸣鼎食,何等显赫……
他不甘心,他如何能甘心。
深吸一口气后,谢寅从榻上滑了下去,膝盖点地,外袍松垮,并未系上腰带,任劲瘦的身体袒露在外,正对着合拢的门。
太子的厌恶来得突然,至少,他能摆出请罪的姿态,去赌上位者心血来潮的垂怜。
小八正在存心堂的主殿里转来转去。
他烦躁的不行,却也不知为何烦躁,只能用力攥着头发,将一头黑发揉的毛毛躁躁,活像个炸毛的光团。
烦到看不下书,也睡不下去,小八转了两圈,将唯一一个在线的宿主拎了出来。
顾寒清。
其他两个具是富贵闲人,唯有顾陛下是夜晚要改折子的社畜,这个点还不去和老婆卿卿我我,大抵是在勤政殿兢兢业业的批折子。
同为天涯沦落人,顾陛下很乐意开导睡不着觉的小八,问他:“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小八抿唇:“我很生气,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