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舌象和化验单琢磨,提的建议也都在谱上,甚至有些角度刁钻但听起来很有道理,那股子戒备才淡下去一些。
&esp;&esp;偶尔,她甚至会拿着某个血钾或者炎症指标的小波动,主动问:“江医生,从中医角度看,这可能是哪方面的问题?”
&esp;&esp;景光的情况,确实在一点点好转。虽然人还是昏睡着,靠机器维持着呼吸,但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灰败得吓人,指尖的温度似乎也暖了一点点。
&esp;&esp;江起每次搭他的脉,都能感觉到那底下极其微弱但确实在增强的搏动,像被压在巨石下的细流,虽然艰难,但终究还在往前淌,这感觉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那些熬夜翻书、反复推敲增减的方子,没白费。
&esp;&esp;他小心地调整着黄芪和当归的比例,看着舌苔的厚腻一点点化开;他建议护士在按摩时,重点刺激几个能疏通经络、宁心醒神的穴位,动作要轻,但力道要透,把自己完全缩在一个“康复顾问”的壳子里,只谈气血津液,只论脏腑虚实。
&esp;&esp;椿医生有时会提到“特殊营养支持”或者“神经电刺激评估”,江起就只点点头,问一句“会影响目前的药方配伍吗”,得到否定答案后,就再不深究。他知道界限在哪儿,一步都不往前踏。
&esp;&esp;降谷零不常露面。
&esp;&esp;但江起总觉得,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好像无处不在。
&esp;&esp;可能藏在某个摄像头后面,可能印在每次递给他的报告纸的背面。
&esp;&esp;偶尔在走廊“巧遇”,那个金发的男人会斜靠着墙,像随口聊天一样问:“今天脉象怎么样?比上周有力点吗?”
&esp;&esp;问题都在框里,听着随意,但江起每次回答,都像在走平衡木,字斟句酌,既要把道理说明白,又不能多说半个字。他知道,对方在听,不只是在听病情。
&esp;&esp;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倒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
&esp;&esp;一个给过滤过的信息,一个还纯粹的医术。
&esp;&esp;谁也别过线,谁也别多问,像两个精密仪器,咔哒咔哒,在各自轨道上运转。
&esp;&esp;可江起心里那根弦,从来没松过。
&esp;&esp;协议是签了,不让他“主动调查”,可没规定不准他想,更没拦着他看书,尤其“鸟取黑曜山,旧观测站,1978”这几个词,像根刺扎在肉里,平时不碰没事,稍微一动,就隐隐地疼,勾着人想知道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esp;&esp;他没敢大张旗鼓,只是找了个由头,说要写篇关于“环境变化和地区多发病”的课程论文,就一头扎进了东大图书馆那堆积满灰尘的旧纸堆里。
&esp;&esp;他专挑鸟取县的老资料看,地质报告,气象记录,几十年前的公共卫生调查……看得眼睛发花,有用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些枯燥的数字:某年降水量多少,某地土壤含什么成分,某村流行过什么痢疾。
&esp;&esp;但沙里淘金,总能找到点闪光的,他在一份字迹都模糊了的1975年《地方病防治简报》犄角旮旯里,看到一行小字,说黑曜山附近几个村子,72到74年,零零星星有过几例“原因不明的神经毛病”,手脚发麻,看东西花,查不出原因,后来就不了了之了,简报上轻飘飘地归结为“可能和环境或遗传有关”。
&esp;&esp;江起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明原因的神经症状。
&esp;&esp;没过两天,他又在一本农学部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