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睫望着窗外,却时不时轻颤,像风里停落的蝶翼。
&esp;&esp;叶梓桐一眼便看明白了。
&esp;&esp;那是紧张。
&esp;&esp;明知前路难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的紧张。
&esp;&esp;心知将要面对难堪,却无从躲避的忐忑。
&esp;&esp;她没有开口,只静静伸出手,轻轻覆在沈欢颜攥紧的手背上。
&esp;&esp;那只手微凉,在她掌心微微一颤,随即反握过来。
&esp;&esp;叶梓桐稳稳回握。
&esp;&esp;“还有我在呢。”
&esp;&esp;她垂着眼,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esp;&esp;沈欢颜缓缓转过头看她。
&esp;&esp;那双眸子里盛着复杂心绪,有藏不住的不安,还有一丝被深深压下几乎看不见的委屈。
&esp;&esp;可在触到叶梓桐目光的那一刻,那些紧绷的情绪渐渐软了下去,如寒冰遇着春水,一点点化开。
&esp;&esp;“我知道。”
&esp;&esp;她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许,眼底微微发亮。
&esp;&esp;“你在,我就安心。”
&esp;&esp;车子继续向前,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esp;&esp;路旁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枯瘦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esp;&esp;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行,偶有黄包车叮叮当当地擦身而过。
&esp;&esp;远处天际压着厚重云层,辨不清是要放晴,还是即将落雪。
&esp;&esp;沈欢颜不再看窗外。
&esp;&esp;她靠在座椅上,静静握着叶梓桐的手,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有些放空,似在想些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
&esp;&esp;一个小时后。
&esp;&esp;车子在沈公馆老宅前的空地上停稳,天色已比出门时又沉了几分,灰白的天光被厚重云层压得愈发黯淡。
&esp;&esp;这片空地是专门辟出的停车处,铺着平整的青砖,四角立着雕花石柱,柱头上各蹲一只石狮子,眉眼被经年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esp;&esp;空地边缘种着两棵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斜斜伸向天空。
&esp;&esp;靠墙根儿还停着另一辆车,漆面比吴桐开的这辆鲜亮不少,想来是沈家另一位主子的座驾。
&esp;&esp;吴桐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利落。
&esp;&esp;他绕到后门,轻轻拉开门,微微躬身,眉眼低垂,声音恭敬:“大小姐,我们到了。”
&esp;&esp;沈欢颜缓缓点头,轻轻扶着车门框,试探着探出身,足尖落地时微微一顿。
&esp;&esp;她在车边站定,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棉袍前襟,又细细抚平袖口的褶皱理妥衣裳。
&esp;&esp;她缓缓抬眼,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院,长长吸了一口气。
&esp;&esp;叶梓桐紧跟着她下车,悄悄站到她身侧,没有多言,只用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esp;&esp;沈家老宅就矗立在眼前。
&esp;&esp;一座老派宅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墙高院深,透着一股旧时代独有的沉郁与威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