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与叶梓桐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仿佛心有灵犀。
&esp;&esp;两人肩并着肩,十指紧紧相扣,分毫未松。
&esp;&esp;静了数息,沈欢颜才缓缓转过身。
&esp;&esp;她望着床上的人,蜡黄憔悴的面容,浑浊黯淡的双眼,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身躯。
&esp;&esp;那是她的父亲,是赋予她生命的人,也是此刻亲手将她逐出家门的人。
&esp;&esp;“您既已做了决定。”
&esp;&esp;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esp;&esp;“女儿便不再多言。”
&esp;&esp;她微微一顿。
&esp;&esp;“就当,这是最后一面。”
&esp;&esp;沈文修没有应声,只定定望着她。
&esp;&esp;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
&esp;&esp;愤怒,失望,痛心,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道不明的情绪。
&esp;&esp;他看了她许久,久到炭盆里又爆出一声轻响。
&esp;&esp;“你跟你那母亲,真是一个性子。”
&esp;&esp;他终于哑声开口。
&esp;&esp;沈欢颜的眉尖轻轻一动。
&esp;&esp;“倔,拧,认准一条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esp;&esp;沈文修像是在追忆,又像是自语。
&esp;&esp;“只不过你与她不全一样。她一辈子不懂反抗,你倒是学会了。”
&esp;&esp;沈欢颜的眼眸骤然暗了下去。
&esp;&esp;那暗色从眼底深处漫上来,如墨滴入宣纸,一层层浸染开来。
&esp;&esp;她望着那张看了这么年的脸,忽觉陌生得厉害。
&esp;&esp;“您不配提她。”
&esp;&esp;声音轻如落叶浮水,却字字清晰,字字沉如千斤。
&esp;&esp;“她走的那天,从楼上纵身跳下的时候。”
&esp;&esp;沈欢颜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
&esp;&esp;“您还在外头应酬,不是吗?”
&esp;&esp;沈文修的脸色猛地一僵。
&esp;&esp;“她一个人在房里熬了多久,那些日子是怎么撑过来的,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esp;&esp;她的声音轻缓,却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
&esp;&esp;“您知道吗?”
&esp;&esp;沈文修的嘴唇颤了颤,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至极的低喝。
&esp;&esp;“够了。”
&esp;&esp;他声音沙哑无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esp;&esp;“去祠堂。上完香,便走。”
&esp;&esp;他闭上眼,再不看她。
&esp;&esp;“离开沈家,”
&esp;&esp;他淡淡道。
&esp;&esp;“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esp;&esp;沈欢颜静静望着他紧闭的双眼,紧抿的唇角,那张在昏灯下愈显苍老疲惫的脸。
&esp;&esp;她看了很久,直到叶梓桐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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