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阳光很差劲，居然还能透过印刷厂的房顶钻进来。
&esp;&esp;我没看过那么差劲的太阳，那么差劲的阳光，毫无温度，没有力量。
&esp;&esp;我没有想过华华会来得这么快……
&esp;&esp;她在省厅办案，省公安厅距离印刷厂要穿过大半座北城，开车至少得两个小时。
&esp;&esp;她还是来了，虽然我们没人敢拨出她的电话。
&esp;&esp;车门开的时候，她是直接摔下车的。
&esp;&esp;她见到我第一眼便踉跄了一下。
&esp;&esp;梦君及时抱住了她，她也到底没能摔成第二次。
&esp;&esp;但我们都知道，她的整颗心已经摔成了碎片，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自己无用至极便是自那一刻起。
&esp;&esp;一边是对初初离开的束手无策，一边是不知该如何安慰活着的人。
&esp;&esp;我是在这一刻才深刻地意识到，“安慰”这个词被创造出来就是带着可笑的目的，它只能用来给我们这些无用的人哄骗自己，是欺骗我们自己的。
&esp;&esp;我说不出半个字，一句话。
&esp;&esp;华华看着我的时候……
&esp;&esp;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眼前模糊了，还是我的眼前模糊了。
&esp;&esp;我看不清她，只听到她好像说了一句话。
&esp;&esp;“粒，带我过去……”
&esp;&esp;陆然，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样的华华……
&esp;&esp;但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这样的章其华。
&esp;&esp;她应当是意气风发的，她也应当是站在初初身边笑容灿烂的她……
&esp;&esp;总之，不能是这个样子，不能是这样乞求我可怜她……
&esp;&esp;我听到她心跳很快，很重。
&esp;&esp;很奇怪是不是？
&esp;&esp;我托住她往前走的时候，居然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esp;&esp;我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攥得紧紧的……
&esp;&esp;生怕她下一刻也不听话，随初初去了……
&esp;&esp;陆然，我们都是北城人，你自幼在北城长大，也一定经历过北城的夏天。
&esp;&esp;北城的夏天经常停电，家里的电视机总会在停电的一瞬间失去光彩，陷入灰暗。
&esp;&esp;而这，也是华华亲眼看到初初的那一刹那……
&esp;&esp;你一定见过华华的眼睛。
&esp;&esp;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见过她，也见过她永远有光彩的眼睛。
&esp;&esp;但正因为见过，我才更加明白地意识到，她的眼睛不再有光了……
&esp;&esp;她人生被抽空了希望，灵魂，还有生命。
&esp;&esp;她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esp;&esp;活人的颤抖连带着死去的人都有了生息。
&esp;&esp;我再不忍心，背过了身，没敢再看下去……
&esp;&esp;我也才知道，原来人在最痛彻心扉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esp;&esp;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坐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