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医不语,面上笑容却淡了几分。
“被我猜中了?”柳青竹莞尔,声音带上了些冷酷,“当时我便想错了件事,以为樱冢阁暂归于皇后座下,是为肃清政敌才放的火,如今才后知后觉回味过来那日为何熊熊烈火却不见尸骨?那日为何我们叁人能死里逃生?”
铃医的笑容彻底冷下,沉声道:“继续。”
柳青竹道:“因为全都是假象,蒙蔽我的假象,只为让我一步一步入局。此外,为了骗取我的信任,你还配合百里葳蕤演了出苦肉计。”她一顿,讽刺道:“你们还真是关系匪浅。”
铃医望着她,神色坦然,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从没想过伤害娘子。”
柳青竹打断她:“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回答。”
“什么回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螭纹璧的下落?”柳青竹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铃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柳青竹已然知晓答案,她自嘲一笑,淡淡道:“我多年挣扎,自以为触到真相一角,怎会想到,这是你们精心为我铺的的一条路。”
“真是人微言轻,人微言轻,如我这样的白丁俗客,没了各位的托举,只怕就像落花飘零、东去流水。”
铃医注视着她,似是被她的话触动了心弦,语气缓和下来,轻声自语:“我算是知道她为何执着于你了。”
柳青竹微微抬眸,只听铃医缓缓道:“我确实是精绝国人,或者说,曾经是。”
铃医从经书中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青皮,解释道:“精绝女皇逝世后,大皇子未持国宝螭纹璧,夺政篡位,女皇的旧部对其不满,却遭赶尽杀绝。女皇曾在病榻前告知我螭纹璧的下落,若时机成熟,迎叁公主回国夺权,我如实照做,不久后叁公主回国,却未持螭纹璧,她告诉我她身中无可解,命不久矣,让我去扶持她留在大周的孤女,护她一世周全。于是,我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一等,便是十余年,待我携带财宝,辗转抵达中原时,才得知圣女早已归隐,曾经名震天下的樱冢阁,也早已不复存在。”
铃医话音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道:“我初见皇太女时,心底却是无比失望,因为她的眼中没有半分野心,只有一片浑浊的死气,她不愿搅入漩涡中心,素来亦步亦趋,等着一天了却自己的性命,直到”铃医一顿,神情染上戏谑的意味,她看向沉默的柳青竹,道:“娘子,你觉得呢?她是因何改变了主意?”
柳青竹眸光微动,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却被她咬在了舌尖。
铃医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个,此前是我们欺你在先,想要什么赔罪?只要我付得起。”
柳青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她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我没什么所求,上回的神算甚妙,就请尊下再为我占卜叁次吧。”
铃医颔首道:“我自当竭尽全力。”
柳青竹想也没想就抛出第一个问题:“前路可还明晰?”
“这个问题有些难度。”铃医从床底拿出一个幻铃和一鼎香炉,道,“还请娘子闭目。”
柳青竹闻言照做,紧接着,铃医轻晃幻铃,一股异香徐徐飘来,似春、似秋,她渐渐放松四肢,紧绷的大脑也缓慢放空,意识陷入混沌之中。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时已过申时,梦中一切却始终想不起来。窗外残阳血染半边天,她不知觉中泪流满面,真是大梦一场。
铃医问她:“可还记得梦中事?”
柳青竹擦拭面颊泪痕,摇头道:“已是想不清了,只记得遇见叁个人,一个被割了舌,一个喂了狗,还有一个瘸了腿。”
铃医唏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