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落了满肩,清香扑鼻。
阁前有人吆喝道:“新娘子出门喽!”
挂满红绸的槐树下,苏婴婴猛然起身,对一旁的轿夫道:“抬轿。”
轿夫闻言一愣,有些茫然:“不等新郎官了?”
苏婴婴不耐道:“这一道军令召了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先进了门再说。”
就在轿夫们犹豫不定,准备抬轿之时,忽然有一人御马而来,马蹄声急促,踏过满地落花与红绸,溅起一阵细碎的尘土。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李缘璋手捧一束大红的团花,身上已然换上了新郎官的喜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仓促,她策马而来,稳稳地停在轿前。
苏婴婴抬眸,看着她身上的喜服,瞬间便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只是轻轻朝轿夫们递了个眼色。轿夫们也是识时务之人,见状,便不再多言,纷纷躬身。
于是,锣鼓齐响,喜轿又被抬了起来。
花轿进了李府正门,喜婆迎上来,嘴里念叨着吉时误了不打紧、新人进门便是福。苏婴婴把红伞交给丫鬟,看着王小妞被搀出轿,跨火盆,过马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红绸两端,一端是替兄娶嫂的‘新郎官’,一端是潮湿如雨的新娘子。王小妞任人摆布,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时间越近,她的心便越冷。
洞房内,喜烛烧得正旺。王小妞端坐床沿,红盖头遮尽视线,只看得见自己交迭的双手。袖中藏着一柄薄刃,贴着腕骨,冰凉的触感让她异常清醒。
脚步声近了。王小妞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将袖中利刃向下滑了叁分。
门被推开,又掩上。来人停在面前,呼吸不稳。红盖头之下,她看见一双沾了泥的绣鞋。那鞋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兰花。
红绸被挑开,烛光涌入眼帘。李缘璋站在叁步之外,手中还握着挑盖头的秤杆,额上沁着细汗,面上欣喜,嘴唇翕动
似要说些什么。
王小妞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寒光乍起,利刃出鞘。她连起身都不曾,就这样坐在床沿,一剑刺出。
李缘璋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仰倒,却哪里躲得过。剑尖没入衣料,刺破皮肉,堪堪停心脉旁叁寸。
血顺着剑身淌下,落在做工精细的婚服上,李缘璋神情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
王小妞没有说话,收剑回鞘。
剑尖离开血肉时,李缘璋身子晃了晃,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不多,应当是皮肉伤。王小妞起身,冷漠地望着她,道:“我从不是什么流浪狼堆的孩子,我有我的家人,我吃着百家饭长大,谁想抚育我长大的百姓,如今落得个易子而食的结局?有人告诉我,只要除去李家,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李缘璋嘴唇颤抖,哑声道:“什么意思”
王小妞不再废话,冷声道:“意思就是一切都是假的!你听明白了吗?我接近你,骗取你的信任,给你大哥下情蛊,为的就是今日,诛尽李家人。”
言罢,王小妞绕过她,带着一身杀意,推门而出。
身后传来李缘璋踉跄的脚步声,然后以一声重摔在地的声音,那人带着哭腔:“你要去哪里!?”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门被重重关上,上了叁层锁。
廊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是李家为迎新人特意添置的。喜烛的油还满着,火苗在夜风里摇曳,将满院红绸映得如同血染。王小妞长长呼出一口气,取下沉重的凤冠,重中摔在地上。
染血的剑在月下泛着冷光,她踏过满地落花,往正厅走去。
此刻,李夫人和李会长还在饮酒作乐。二人今日气色大好,正与家中长辈故交叙旧,说儿媳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