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查理垂下眼眸,迈开步伐,第一次走在了维克的前面。
维克看着他走出几步,这才慢悠悠跟上。他没有急着超过查理,夺回主动权,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好似在观察着什么。
查理走得也并不快,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慢悠悠地走着,在这环形的走廊里,在这时不时洒下阳光的窗格旁。
那一格又一格的菱形窗洞里洒下的光,温暖、明媚,但不刺眼。你只要转过头去,就能从那窗洞里,窥见一个又一个阳光里的故事。
花匠打理着小花园,他在浇水时,会刻意避开花朵上停留的蝴蝶。蝴蝶亲吻着花瓣,那半透明的翅膀也透着光,漂亮极了。
下一瞬,它振翅飞起。
查理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追随着它,来到了下一个格子。
蝴蝶飞进了白色的亭中。
绿色的藤蔓绕着罗马石柱向上生长,又从亭子的檐上垂落。长发的姑娘坐在亭子里,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琴,那充满温柔的缱绻的目光,可以超越世上所有的爱恋。
蝴蝶飞啊飞,它飞过古老的水井,飞过高高的院墙。
透过院墙的金属栅栏的缝隙,查理看见路过的人。一个穿着白袍的学者打扮的人,抱着书走过,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
又被风吹起。
夏天到了。
查理的视线追着叶子,耳朵里却听见了虫儿在鸣叫。不似蝉鸣,像是魔法世界特有的产物,声音更清脆,却并不刺耳,宛如悠长夏日的序曲。
蓦地,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头顶,遮住了他的光。他抬头,就看到维克伸出手来,从他的发间摘下一片叶子。
“哪儿来的?”查理疑惑。
“大约是风吹来的吧。”维克笑笑,收起这片叶子,迈步越过了他,“走吧,我们的第一个客人该登门了。”
作者有话说:
当你我在阳光的故事里走过
然后我们各怀鬼胎
鼠尾草酒
第一位客人来自伯爵府。
高贵优雅的伯爵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子女,前来朝露宫寻访住在这里的宫廷乐师。得知维克也在这里,便过来一见。
查理听着他们寒暄,自己就站在一边充当花瓶。那两位同样在罚站的贵族小姐和贵族少爷对他抱有十二万分的好奇心,时不时看他一眼,目光还相当直白。
他只当没看见。
相比起来,查理对维克和伯爵夫人的谈话内容更感兴趣。
伯爵夫人明明是特意来找维克的,随意扯了个宫廷乐师当借口,而维克也乐得当一个眼瞎耳聋的人,就顺着这位宫廷乐师的话题往下谈,一路谈到了仲夏夜的事情。
“赞美太阳,今年恰逢帝国的诞辰,祭典要比往年要更隆重一些,如果能请到阿萨大人参加,那就再好不过了。相信他的《黄金乐章》,一定能令那灿金的神明满意。”
伯爵夫人维持着体面的微笑,提起“太阳”和“神明”二字时,眼中的敬仰不似作假。
说起来,托托兰多信仰的驳杂,也曾让查理觉得新奇。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来说,旧日的神灵已经死去了。哪怕有一部分极端信众仍然不相信这个事实,在暗地里活动,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新旧交替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魔法师们将魔法视为至高信仰,但魔法不会恩赐于每一个信众,所以不会魔法的普通人该如何呢?
太阳与月亮,这两个亘古以来悬于高天的存在,成为了新的主流。王室带头轰轰烈烈地搞起了造神运动,而查理以为,他们此举,是为了制衡那群敢于建立魔法议会、与王权打擂台的魔法师们。
除此之外,那些锻造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