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飞,从这棵树到另一棵树,算准距离、算准方向,稳稳落定,一次成功。
他渐渐地开始熟能生巧,就这么一步步回到了棺材所在的区域,站在大约十几米高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异世归来的灵魂又在悄悄窥探。
那棺材里,年迈的巫医正闭目沉睡。
她长满皱纹的脸上画着白色的线条,头上戴着羽毛做成的帽子。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缀满了骨头、贝壳和彩色石头,以及流苏,很有萨满的风格。
仔细看,棺材周围用白色的粉末洒出了一个圈,棺材就在圈子的正中央。这大约也是恫吓死神的仪式的一部分。
五点,夏日的太阳还在高悬。
树下的两个少年却已经喝得迷迷糊糊,妄图以此来抵挡对于死神的恐惧。本也很有灵性地“晕”了过去,反正他有个现成的理由——恐高。
绝对不是骷髅架子怕死神的缘故。
作为此间唯一的清醒者,查理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是自然的下降?还是不自然地下降?
他希望是前者,又希望是后者。
他心里有种预感。
那两位少年嘴里说的亡灵,或许会是瓦舍里之行的突破口。毕竟这是看起来一切正常的瓦舍里,唯一出现的不正常因素。
很可惜的是,刚才那两人没有就亡灵的话题谈下去,而现在,查理窥探了许久。除了温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下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
“莎莎、莎莎……”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开始摇晃,也许是魔鬼树叶子质感的不同,摩擦声听起来格外不同。
像是一个人不用声带颤动发出的气声。
确实很像魔鬼的低语。
查理凝神静听,听久了,竟觉得有些头晕。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再次看向那口棺材,却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棺材里的巫医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查理瞳孔皱缩。
巫医却双眼瞪圆,仿佛要将眼珠子活生生瞪出来。只是刹那之间,那双眼睛就开始充血,血丝从眼眶迅速向瞳孔聚集。与此同时,巫医张开嘴,“嗬嗬”的声音从那张嘴里跳出,通过风,传入查理的耳中。
查理如芒在背,整个人一个激灵,差点后退一步从树上摔下去。但他反应速度也快,瞬间的惊惧过后,咒语脱口而出,用风托住自己下落。
落地之后,他一刻不停地奔向那两个醉酒的少年,想把他们叫醒。但没用,他们醉得太死了,嘴里嘟哝着,却根本醒不了。
要命了。
查理霍然回头,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然而就在这时,异样的感觉再度升起,那嗬嗬的声音停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走到棺材边往里看——
老巫医安详地躺着,双手交叉摆在胸前,跟最初时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忽然睁开的眼,没有布满血丝的眼球,什么异象都没有。
那一瞬间,查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究竟是刚才的异象是幻觉?还是现在所见的一切,才是幻觉?是自己受到了魔鬼松的影响,还是这里有另外的古怪?
查理的眉深深蹙起,“本,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本又很有灵性地苏醒了,“没有呢。”
所以真的是幻觉?
思及此,查理再次看向了棺材里的巫医,视线从她的脸,到脖子里的骨头项链,再到手上的宝石戒指。
那是一枚黑曜石戒指,查理在《厄多的宝石》一书上看到过,黑曜石有排除病气,辟邪和祛除霉运的功效。
查理又低头看向那一圈白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