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害怕,可神鹿并未拆穿他。
它接受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作为神使,用鹿角触碰他的额头,赐予他丰富的知识,还有德鲁伊的秘法。
当时的弗朗索瓦在想什么呢?
他当时心里是有感激的吧,也是第一次实打实地尝到了特权的滋味。他开始身披荣光,好像从里到外都受到了洗礼。
后来,他作为神使,留在了神鹿的身边,日常接受它的教导,为他奉上新鲜的蔬果。
神鹿的话不多,它总是神圣的、淡然的,仿佛世上一切的人和事,都不如落在它鹿角上的一只鸟来得有趣。
弗朗索瓦以为这就是神鹿。
在侍奉它的那么多年里,他对神鹿从未有过怀疑。
后来,他一步步跟那群躲在南部丛林里的疯狂的神信者接触,再与黑镜眷属搭上线,野心逐渐壮大。
神鹿都看在眼里,但并未阻止。
德鲁伊的族群中起过几次信仰冲突,神鹿也并未插手。弗朗索瓦始终认为,神鹿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最终,他成为了羽衣王国的大祭司,也为神鹿修建了神鹿苑。
他不相信任何人,是人都有私心,但他相信神鹿。
魔法议会将温琴佐与兽潮的消息公之于众时,弗朗索瓦还在想,这是立场的问题。立场不同,选择不同。
西尔维诺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他竟然掌握着德鲁伊最高的秘法!
西尔维诺在阿瑟克勒的表现,以及密探从卡拉肯打探来的情报,无一不在证实这点。他掌握着名为【野性觉醒】的秘法,而这个秘法,连弗朗索瓦都没有学到过。
神鹿,究竟为何这样?
弗朗索瓦这时才明白,自己可能、大概也从来不在神鹿的眼中。
可不等他再找到神鹿质问,神鹿在莽荒平原被斩杀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只觉得很荒谬,神鹿怎么会轻易死去?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西尔维诺离开卡拉肯了吗?”他再次发问。
“不能确定,但根据密探回报,从魔法森林回来后,他确实没有再现身。卡拉肯查得严,我们的密探已经被杀了好几个了,剩下的只能在外围活动,不敢过多打探。”属下把头垂得很低,不敢对上弗朗索瓦的视线。
这几日,大祭司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弗朗索瓦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上。
如果西尔维诺离开了卡拉肯,那他会去哪儿呢?从他的种种行为来判断,他是想自己操控魔兽,来达到阻止兽潮的目的?
这做的梦,可比永恒梦乡还要美。
弗朗索瓦暂时没有头绪,做了个深呼吸,锐利的目光又看向南边,“接引工作顺利吗?还有多久能到?”
下属立刻回答:“今晚就能抵达,明天进入南都郡。”
弗朗索瓦微微眯起眼,“南都郡……是胡安负责的地盘,有把握能瞒得住他吗?”
下属:“从水下走,最隐蔽。南都郡各城的治安官、以及大小贵族中,有好几个是我们事先接触过的,他们有致命的把柄在我们手上。即便有人不愿意配合,但南都郡很大,胡安防得了一处,防不住全部。”
“好。”弗朗索瓦一锤定音,“明天,就明天,我要看到南都郡乱起来。”
后方失火,是弗朗索瓦给大陆同盟定下的未来。
阿芙雷不是仗着秘教法师失利,在潘香郡高歌猛进么?她就算取得了一时的胜利,那又怎样?
人类目前面对的最大的难题,仍旧是兽潮。
卡拉肯和阿莱门,弗朗索瓦现在暂时插不上手,但只要作为嘉兰最大粮仓的南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