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一切只是她以为。
她以为她信了,但从她因为亚契的话而产生怀疑时,她就开始了动摇,而搭建在谎言之上的楼阁,也只能是空中楼阁。从黑镜眷属,到亚契的跟班,再到投靠温琴佐,她心里的疑虑渐重,忠诚这种东西,离她也就越远了。
签订契约前,她忍受着极端的痛楚,硬生生将自己的灵魂切割出一小部分,纺成了【命运的丝线】,融入契约。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鬼使神差地就做了。
痛吗?
很痛,但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此时此刻,她抬起玩偶那只短短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空气荡漾出波纹,一根透明的丝线,就在这时现身,从她的指尖一路延伸向远方。
“走吧,它就在线的另一端。”她道。
西尔维诺觉得简这个人是有点奇怪的。
她明明是敌人,从头到尾,不管她投靠谁,都没捞到什么太大的好处。她能靠着神奇的丝线去追踪温琴佐,想必是从前做了什么手脚,可对面是那个温琴佐啊,她能做到这点,必定是付出了什么代价的。
付出了代价,但最终获得好处的是大陆同盟,她完全是为了曾经的敌人做嫁衣。
她会得到什么好处吗?
不会。即便她真的帮助他们抓到了温琴佐,也难逃一死。但她追踪起温琴佐来,竟比任何人都要积极,越追越积极,像发现了什么新的乐趣,声音里甚至透出几丝轻快。
“快啊!”
她甚至反过来催促西尔维诺了。
西尔维诺都被她激出了胜负欲,再次化作怪物的模样,张开翅膀,在斯普林的上空飞驰。
露纳等人落在了后面,遥遥望去,西尔维诺的爪子抓着简,简的身上连着丝线,而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的是地面的某端。
谁都知道,那另一端是化身为兔子的温琴佐。
温琴佐在逃,丝线在动。
西尔维诺在天上追,张开翅膀的模样就像、就像……
“啊,大风筝!”
“姐姐快看,是风筝!”
稚嫩的童言童语,在镇中心的结界里响起。
接二连三的人都抬头看。
有人从窗户里好奇地探出头来,有人从房顶上冒出来,还有正在分发食物的、负责疗伤的,无数的人都不由得抬头去看,又惊讶又觉得神奇。
“那确定不是飞行魔兽吗?”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的斯普林放风筝呢?什么风筝能飞那么快?”
“嗳!小心点,别追出去了,回来!”
“所有人注意安全!不要离开结界!”
“啊,它飞远了。”
……
突然出现的“风筝”带来的骚乱中,忽然有人在感慨:“你们还记得,上次有人在斯普林放风筝,是什么时候吗?”
“上一次?”
“那大约是……很久之前了吧……”
春日的斯普林,绿油油的田野,在田埂上跑着、跳着,在欢声笑语里放着风筝的孩子,那是多久之前的画面了呢?
这么想着,大家的情绪不免地低落下来。
眨着大眼睛的孩子,却还望着已经远去的“风筝”,眼里闪烁着好奇。对于时间这个东西,她还缺乏必要的感悟。
她只看到有大风筝在飞,洁白的小羊在奔跑,咕呱的青蛙从池塘里出逃。
透明的结界像个大罩子。
罩子里是熟悉的人们在“热热闹闹”,大人们难得这么齐整地聚在一起,外面则像一个神奇的魔法剧场,魔法的光芒璀璨,大地都震得咚咚响。
有人在敲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