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幻境,这些他面前的人,都不能算作是人。
而在他将这凡界中的最后一个人杀完之时,他的道心彻底破碎,这一次,张舢清楚,他的修为再不能有丝毫寸进,甚至随时都有了走火入魔的危险。
不过那也很好,他想到,至少这一次,他在他们动手杀他之前,把这些动了手的人都杀了。这样就没有人在幻境破裂之时还能再杀得了他。
然而这一次,幻境的破裂却是久久未来。
而在千年过后,即将寿终正寝之时,他仍是没有等到那幻境的破裂。
就在最后一刻闭上眼道消人散之时,张舢模糊模糊地想道。
或许,这里不是幻境。或许,他真的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和女儿。或许,他真的
杀了这天下所有的人。
最爱他的叔父和父亲,他的挚友和师长,他的妻女,在死去前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死去时的场景都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中匆匆而过,而他心中明明已经在泛不起丝毫波澜,他却感觉到,两行热泪流下。
是幻境吧。
张舢第一次如此期望着,便让他经历的这一切就是一处幻境吧。
当被巨力裹挟着,再度带到了荒野之上时,睁眼望见那九轮烈日时,张舢竟发觉自己的内心是惶恐而带着万分的欣喜的。
然而下一刻,再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机时,他面上的欣喜彻底转化成了惶恐。
不,他不要!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纵使他心软着不愿下手,结局永远重复着若不是他死,便只有这天下人死的结局。
而在一次次的屠戮之中,无论他熟悉的人面上再流『露』出何种神情,张舢发觉,他下手的弧度越来越冷厉而无情。
有时这样的一个念头也会从他脑中闪过
若是他回到了凡界,是否也会这般毫无波澜地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而在第十一次轮回后,这样的念头再没有从他的心中出现,因为他的心中冰冷着,几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在第十三次杀了凡界中所有生灵,回到荒漠之后,再面对那熟悉的气机时,这一次,张舢如同之前无数次一般地举起了剑。
只是这一次,他的剑是对着他自己。
答应
然而他没有死, 当那把剑从心口穿过时, 那仿佛永远流不完的血迹从他身上涌出,作为一个金丹期的修者, 连求死, 他都要忍受比常人大得多的痛苦。
在将那剑搅入丹田的那一刻, 意识缓慢地抽离着, 似乎随着那不断消散的温度和鲜血一起流出他的体中,连同那些软弱的情感一起。
然而他的身体久久没有倒下,在濒死的虚弱之后, 一种仿佛天地颠倒的感觉从身体每一处传来。
下一刻, 他几乎是以着另一人的目光观察着自己。
这种分裂开的感觉极为怪异, 而他熟悉到极点, 每一次都能从镜中看到的面容之上,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的冰冷而全然无动于衷神情。
“张舢”伸出手, 接住了它。
那一刻,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意识在这身体之中完全形成, 一个的它心中被恐慌恐惧不安之情主宰着,几乎任由另一个完全冷静而无情的自己接替着身体的主宰权, 然后将它完全掌控在手中。
那个冰冷无情的自己捧着他,没有丝毫波动地以着一种熟悉却又仿佛全然陌生的音调说道。
“你既不想受这些折磨了,选择去死,那你的命,以后就由我活了。”
那个人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欣悦神『色』,“张舢”深黑的眼眸中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因为他早把一切情绪都舍弃掉了,而舍弃的那部分,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