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在所有人耳边炸响的几乎失聪的轰鸣之声,如同开天灭世般的威势瞬息而至!
在所有修者震惊的目光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竭力维护的龙魂,以着不可阻挡的滔天之势狠狠地撞向皇宫。
那一刻,爆发出来的猛然巨浪塌陷下一片片土地,掀翻开无数的房屋。
而作为承担着龙魂全部压力的齐元镕,此刻身体几乎被从外而内的威压硬生生挤出无数血液。
哪怕是在城墙上,仅仅被这余及到的无数修者,此刻也不由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被硬生生震昏当场。
整座上京在这爆发的威压结束之后,一时间竟恍惚如同一座没有任何人烟的死城。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齐元镕,男人只能勉力微微睁开眼,身体残破的筋脉中仅仅流转的一点灵力,透过身下的城墙,透过被他描摹过无数遍的砖石,无声地涌入自己的府邸当中。
下一刻,从齐元镕府中陡然升腾起的无数道灵光。
那一道道灵光赫然包裹着一幅又一幅的画卷,此刻若有旁观者能透过灵光去看到那画卷上的景象,定会发现那几百幅画卷上都是描摹得极为细致生动,几乎与现实的上京不差分毫的城墙建筑的一角。
而那无数幅画卷拼凑起来,竟赫然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上京都城。
除去那些空白的本属于宗族府邸的地方之外,当那无数道灵光包裹着的画卷浮现到城池上空中时,上京中无论是陷入昏迷,还是已经死去的凡人身上,一点淡淡的魂光随即从身体中升起,然后投入到那些画卷之中。
伴随着成百上千道的灵光涌入,那些画卷中本该空无一人的城池当中,依稀出现了孩童,老者,无数熙熙攘攘的凡人,乃至于是修者的生动面孔,每一张面孔有喜有悲,似乎下一刻都能活生生跳脱出这幅画卷,变成无数的活人。
而当所有魂灵都投入了这些画卷当中时,画卷上包裹着的灵光陡然消散不见。
高空中的画卷失去着支撑的力量,无数的画卷跌落而下,有些跌落在街道上,有些跌落在血泊之中,还有的跌进了废墟里,敛去了画卷上的灵光,似乎成了与废纸无异的存在。
整座上京当中,都陷入了如死一般的死寂。
而那被龙魂主要的力量冲击的皇宫,此刻更加是废墟残垣一片,不复见往日的半点辉煌盛大。
然而守着龙气的冲击之力,虚空之中,被束缚在皇宫之下的齐昭身上的金色锁链似乎被冲撞着,碎裂开了些许。
男童终于有机会挣裂开手脚上的束缚,沿着完全陌生的街道,一步步来到了城墙上,虚浮的魂体飘到了齐元镕面前。
“叔叔。”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血肉模糊的男人微微睁开眼,望着面前魂体朦胧的孩童,齐元镕平静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痛色。
“昭儿……”
他仍能想起初抱着齐昭时,孩童瘦骨嶙峋,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依偎在他胸前,疲惫而清透的眼却似乎看穿了一切的神情。
如果那时的他果断一些,或许,或许他还有机会救下这个无辜的孩子……
可惜,因为他的懦弱和无能,他不仅葬送了这个孩童,葬送了他自己,也葬送了这一城的人。
男孩望向他,沉黑的眼中仿佛没有被泯灭掉了所有的情绪。
齐元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男人满是血污的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面颊,指尖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男孩的魂体。
”昭儿,是叔叔对不起你。如果当年,我没有心怀侥幸,如果我愿意以死相搏,你就不会死……“
齐元镕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逐渐涣散的瞳眸望着孩童,宛如望向了那一城因为信任,而枉死在他手上的冤魂。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