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与那三位才人言笑晏晏的画面,心口像堵了团湿棉,闷得透不过气。
“少爷,”明月轻步走近:“太子殿下派人来接您了,说是请您赴庆功宴。”
楚长潇蓦地抬眼,紧蹙的眉宇几不可察地一松。
原来他并未被那三人缠住。
“知道了。”他起身,声线已恢复一贯的平静,“替我更衣,这就去。”
一袭黛青常服,玉簪束发。
楚长潇踏出府门时,夜色已浓,长街寂静。马车候在门前,灯笼在风中轻晃。
他正要登车,暗处却忽闻衣袂破风之声——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瞬息间已将他团团围住。月色掠过他们手中冷刃,寒光刺目。
楚长潇眸光骤冷,几乎在黑衣人现身的同时已侧身疾退。
虽内力尽失,但多年沙场淬炼出的本能犹在。
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那是拓跋渊临行前暗中让人为他打造的防身之物。
剑光如练,划破夜色。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似乎未将他放在眼里,挥刀直劈。
楚长潇却是不避不让,剑尖倏然一抖,竟以诡异角度斜挑而上,直取对方腕脉!那黑衣人一惊,急忙撤刀,却已迟了半分,袖口被剑割开一道长痕。
“倒有几分能耐。”黑衣人声音阴沉,手势一变,其余几人顿时结成阵势,从四面攻来。
召唤金吾卫
楚长潇腹背受敌,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当格挡之声不绝于耳。
他招式精妙,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甚至刺伤一人肩头。可终究气力不济,不过十余招,呼吸便已紊乱,额角沁出冷汗。
“主子小心!”
清风嘶声喊道,拼死挡开劈向楚长潇后心的一刀,自己背上却挨了重重一击,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楚长潇闻声心神一颤,剑势微滞。
就这瞬息破绽,一道黑影如毒蛇般窜入,掌心狠击他胸口!
“噗——”楚长潇喉间腥甜上涌,眼前发黑,软剑脱手。紧接着后颈传来重击,他最后看到的,是清风目眦欲裂扑来的身影,以及漫天彻底吞没意识的黑暗。
……
清风背上剧痛,几欲昏厥,却死死咬破舌尖,借着痛楚逼出一丝清明。他目睹楚长潇被黑衣人拖上马车,绝尘而去,而自己则被当作尸体扔在巷角。
不能死……必须报信……
他指甲深深抠进青石缝里,拖着几乎麻木的下半身,一点一点,朝致美楼的方向爬去。
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醉仙楼辉煌的灯火终于映入眼帘。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雅阁的门,在满座惊骇目光中,染血的手抓住门框,嘶声裂肺:
“殿下——!不好了……我家主子……被人劫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力竭倒地。
“你说什么?!”
阁内死寂。
拓跋渊手中的琉璃盏“啪”一声脆响,捏得粉碎。琥珀酒液混着鲜血,从他掌心滴滴答答落下。
他缓缓站起,脸上所有酒意与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唯有一双眸子,黑沉如万丈寒渊。
“董十——!”
“属下在!”董十一步踏出,单膝跪地。
“即刻回府,调集所有侍卫,封锁城门要道,就算翻遍京城每一寸土,也必须找到太子妃!”
“是!”
拓跋渊反手扯下腰间那枚玄铁蟠龙令牌,掷入董十手中。令牌沉甸甸地压进掌心,上面的龙纹在烛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持我令牌,去金吾卫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