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案人等皆被秘密关押于东宫私狱,生死不由律法,全凭太子喜怒!

    此等行径,与滥用私刑何异?长此以往,国法何在?朝廷威信何存?”

    字字铿锵,句句指向储君德行与权柄逾越,不可谓不狠辣。

    不少中立朝臣暗暗皱眉,觉得周御史所言虽有些夸大,但太子月前调动金吾卫之事确实有些突兀,后续处置也似乎未完全公开,难免引人猜疑。

    三皇子拓跋凛垂眸而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位官员也微微颔首,似在附和。

    压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向拓跋渊。

    七出之罪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子,周御史所言,你可有解释?”

    拓跋渊面色不改,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对着御座从容一礼:“回父皇,周御史所言,儿臣不敢苟同。”

    他转向周御史,目光平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御史说孤‘为一己之私’调动金吾卫。敢问,肃清京城潜伏敌国细作,捣毁其联络据点,擒获意图行刺、绑架朝廷重臣之要犯,保我北狄安宁,护我朝臣周全——此乃‘一己之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重臣’?行刺?绑架?”几个关键词让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至于所谓‘私狱’、‘滥用私刑’……”

    拓跋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金吾卫办案,自有其规章流程,所擒获之要犯,事关重大,为防消息走漏、同党灭口,暂时集中看管于防卫森严之处,有何不可?难道要如寻常案件般敲锣打鼓,唯恐贼人不知?至于伤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御史,那眼神让周御史莫名脊背一寒。

    “负隅顽抗之悍匪,抓捕时有所损伤,很奇怪吗?还是说,周御史认为,金吾卫面对持械凶徒,应当温言劝慰,请其自愿入狱?若真如此,改日边关有战事,不如请周御史前去,以三寸不烂之舌劝敌退兵,如何?”

    略带讥诮的反问,引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周御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况,”拓跋渊不再看他,转向皇帝,语气转为沉肃,“儿臣已命人将部分确凿案犯、物证,移交刑部与大理寺。

    相关案卷,昨日便已送至各位主官案头。周御史今日上朝前,未曾翻阅吗?

    还是说,周御史参劾孤,并非依据事实法理,而是……另有所图,或者,受人误导?”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某些人。

    三皇子拓跋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拓跋渊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缓缓道:“太子所言,也有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细作刺客之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容有失。周御史关心国法是好的,但亦需察明实情,不可风闻奏事。”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已偏向了拓跋渊。皇帝默许了他之前行动的合理性。

    “陛下!”周御史不甘心,还想再言。

    “够了。”皇帝淡淡打断,威仪自成。

    “此事朕已知晓。太子后续需将案件审理清楚,给朝廷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至于金吾卫调动细节……太子,下不为例。”

    “儿臣遵旨。”拓跋渊躬身领命,姿态无可挑剔。

    一场看似汹涌的参劾,在拓跋渊早有准备、有理有据的反驳与皇帝隐晦的维护下,被暂时压了下去。

    周御史的参劾刚被按下,另一波针对楚长潇的暗箭便接踵而至。

    这次发难的,是几位素以“礼法古制”自居的老臣,以礼部尚书王徽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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