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挺直背脊,等待着裁决,如同一个交出全部筹码的赌徒。
拓跋渊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粮种与图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伸手,拿起那张连弩机括图,仔细看了片刻,指腹拂过上面精细的墨线。又解开一个粮种袋,捻起几颗饱满的麦种,在指尖摩挲。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被翻动的轻微声响。楚长潇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沉下去。
良久,拓跋渊放下图纸和粮种,抬眸看向楚长潇,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东西,我收下了。”
楚长潇心头一松,几乎要以为事情就这样成了。
然而,拓跋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回暖的血液瞬间再次冻结。
“但是,长潇,”拓跋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觉得,仅凭这些图纸和种子,便足以让我北狄数万将士,为你深入险境,去解他国之围吗?”
楚长潇的脸色白了白。
他知道,这筹码太轻。国与国之间,利益才是永恒的驱动。他这点“诚意”,在真正的国家利益面前,微不足道。
“那殿下……想要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做到。”
紫色‘战袍’!
拓跋渊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当他再转回身时,目光落在了楚长潇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深沉难测,而是带上了一种明确的、灼热的、甚至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审视。
“我记得,前些日子,知书她们给你新制了几身衣裳。”拓跋渊缓缓道,语调平稳,却让楚长潇心中警铃大作:“其中有一件,是黛紫色的缭绫纱衣,广袖、束腰,裙摆绣着银线暗纹,领口嵌了珍珠。”
楚长潇的呼吸一滞。那件衣服……他当然记得。当时送来时,他便发现是女裙,被他直接命人收进了箱底,从未想过要穿。
“今晚,”拓跋渊走回他面前,微微俯身:“穿上那件衣服。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长潇总是挺直的腰背和那双惯于握剑的手:“为我舞一次剑。不要沙场杀伐的剑法,要……好看的,柔的,像你们临安水乡,月下起舞的那种。”
让他穿女装,让他丢弃引以为傲的、属于将军的剑法,去跳那种仅供观赏取乐的、柔靡的舞……
为了长枫。为了鸣沙关那四千多条命。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如此,殿下便可答应吗?”
“当然不是,我还要你”
楚长潇听闻脸色陡然变红,他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拓跋渊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又似乎因他眼中那片沉寂而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唇角甚至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那便说定了。晚膳后,我会过来。”他伸手,轻轻拂过楚长潇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温热,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好好准备,潇潇。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起桌上的图纸和粮种,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楚长潇独自站在原地,袖中的密信仿佛在灼烧,而那件黛紫色纱衣的影子,如同一个华丽的囚笼,已经将他笼罩。
他慢慢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长枫,再撑一撑,哥哥……哥哥很快就来救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晚膳时分,气氛比午膳时更加凝滞。拓跋渊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显平静,只是偶尔掠过楚长潇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楚长潇则几乎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