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颗真心,从头至尾竟是一场冰冷的算计。
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入,却再也照不亮他眼中的阴霾。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温度,此刻却只衬得满室空荡,寒意瘆人。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上地上那摊早已冰凉的暗红淤血,眸色沉暗如夜。
长潇,你究竟……在何处?
又一个自称夫君的
楚长潇并未走远。
他隐在街角,目光扫过陌生的屋舍与往来行人——服饰、口音、建筑样式,无一属于临安。
心头疑云更重:他最后的记忆分明停留在临安军帐之中,正与副将推演对燕国的边防部署,怎会一夕之间,置身这全然陌生的北狄边城?
身上暧昧的痕迹与衣襟残留的暗红血渍更是触目惊心。莫非……自己昨夜不仅身处异地,还中了什么下作药物,与人有了肌肤之亲?念头一起,他顿感一阵荒谬,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
他果断舍弃官道,专挑僻静小巷与城郊小径而行。
阳光透过稀疏枝叶洒下光斑,四周寂静,唯有自己的脚步声与风吹草动。然而行至一片林边时,他耳尖微动——身后不远处,枝叶拂动的频率过于刻意,绝非自然风声。
有人跟踪。
楚长潇眼底寒光一闪,并未回头,只是足尖悄然运力,身形如燕般轻灵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旁高树的横枝上,借茂密枝叶掩住身形。
不过片刻,三名作寻常布衣打扮却步履沉实的男子匆匆追至林间空地。他们左右张望,面露焦躁。
“人呢?方才明明还在前面!”
“见鬼了,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三人正惊疑不定,一道清冷嗓音却自他们背后悠然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么?”
三人骇然转身,只见楚长潇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他们身后丈许之地,抱臂而立,神色淡漠,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为首那人手持匕首,惊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楚长潇微微偏头,目光如冰刃般掠过三人惊惶的脸:“看来,你们认识我。”
三人俱是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他们原是戎羌旧部,曾在战场上与这位临安将军数度交锋,楚长潇没理由认不出他们这副面孔!除非……
一个荒谬又令人窃喜的猜测浮上心头:莫非他当真如传闻所言,不仅失了内力,现在连记忆都出了问题?
惧意稍退,贪婪与歹念便升腾起来。
为首那人见楚长潇孤身一人、神色间确有茫然,再想到他那张俊美却因失忆而显得疏离的脸,竟啐了一口,咧开一个下流的笑:“连老子都认不出了?小娘子,我可是你夫君啊!”
夫君?楚长潇瞳孔一缩。
自己身上的痕迹……难道昨夜真是与男子……那血迹又作何解释?一瞬间的怔忡与自我怀疑,让他气息微乱。
那三人见状,以为他畏怯,顿时胆气更壮,哈哈大笑。为首者使了个眼色,左右两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猛扑上来,意图擒住楚长潇手腕!
楚长潇连眼皮都未抬。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寒光如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极快的弧线。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为首那人脸上猥琐的笑容骤然僵住,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得意与骤然涌上的极致惊恐。他的脖颈处,一道细细的红线缓缓洇开。
下一刻,头颅与身躯分离,冲天血柱喷涌而出!那具无头的躯体竟因前冲的惯性,又朝前踉跄了一步,才轰然倒地。直至死亡降临,他的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