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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崔敬,叩见太子殿下、楚将军。”
拓跋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崔敬伏在地上,声音苍老却清晰:
“罪臣教女无方,致使她犯下滔天大罪。罪臣不敢求情,只愿……以崔家全部家财,及麾下三万兵马,换我崔家老小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三万兵马,全部家财——这是崔家百年的积累,是镇国公府立身的根本。他竟然全部交出?
拓跋渊看向楚长潇。
楚长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崔清月犯的是死罪。按律,当诛九族。”
崔敬身子一颤,伏得更低。
“但——”楚长潇话锋一转,“念在你主动认罪、交出兵马家财的份上,饶你崔家老小一命。”
崔敬猛地抬头,老泪纵横。
楚长潇看着他,继续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崔家上下,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流放边关——不是死,却比死更难熬。那苦寒之地,风沙漫天,与望京城的繁华富贵相比,便是天壤之别。
可崔敬没有犹豫。
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罪臣……谢将军不杀之恩。”
说罢,他起身,踉跄着退了出去。
拓跋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低声道:
“潇潇,就这么放过他们?那个崔清月,可没少羞辱你。”
楚长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入了大牢,生不如死。至于崔家——”他顿了顿,“流放边关,已是最大的惩罚。”
拓跋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听你的。”
宴席继续,欢声笑语依旧。
可苏烬明的心,却始终悬着一处。
他起身离席,快步走向后殿。
那里,苏烬明正守在榻边,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榻上,拓跋珞由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他已经烧了三天三夜,军医换了一个又一个,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可那热度就是退不下去。
“怎么样?”拓跋渊低声问。
苏烬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还是不行。军医说……说伤口溃烂,毒入肺腑,若再退不了烧……”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拓跋珞由的手,指节泛白。
拓跋渊看着榻上那个素来嬉皮笑脸的弟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珞由,”他俯身,低声道,“你给我挺住。你不是说要娶烬明吗?你要是敢死,他怎么办?”
拓跋珞由没有回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苏烬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滴泪,落在拓跋珞由的手背上。
他喃喃道: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话要算话……”
——
宴席觥筹交错间,闻天泽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闻凌”。
他的妹妹。
可越看,他心中的疑虑越重。
这几日他刻意观察过,那“闻凌”行走时的步伐稳健有力,腰背挺直,分明是习武之人的姿态。
而他那个自幼养在深闺的妹妹,连跑几步都要喘,何曾有过这般身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日乱军之中,他亲眼看见“闻凌”护在楚长枫身侧,出手利落,招式狠辣——那分明是久经沙场之人才能有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