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会说软话,不会道歉,不会像别人那样放下身段去哄人。
他只会把话闷在心里,然后在对方转身离去时,独自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
如今,他要去打仗了。
去戎羌,那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地方。
那些戎羌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他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皇后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想尽办法往他身边塞人。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总有一个人能趁虚而入。
只要一想到拓跋渊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楚长潇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有什么资格不让?
他要去打仗了,一年半载,甚至更久。他凭什么要求拓跋渊一个人守着?
黑暗中,楚长潇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若是战死沙场,倒也干净。
到时候,拓跋渊哭一场,难过一阵,然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有新人陪在他身边,会有新的太子妃,会有新的孩子。
他会忘了自己吧。
楚长潇闭上眼,眼角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落,没入鬓边发间。
可他不希望拓跋渊忘了他。
他自私地希望,那人能永远记得自己。记得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记得他们在营帐里相拥的夜晚,记得他说过的那些傻话,做过的那些傻事。
哪怕恨他也好。
这一夜,楚长潇终究没能入眠。
他翻来覆去,不知第几次闭上眼又睁开,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
门外,明月正靠在廊柱上守夜。
夜色深重,他本也昏昏欲睡,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猛地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
自从皇上将这座将军府赐下,清风和明月便寻了个由头,主动请缨来府上当差。
虽然当初被楚长潇赶出太子府,可他们心里清楚,将军终究是念旧的。
比起那些陌生的北狄下人,将军自然还是更信得过他们这些从临安跟过来的老人。
这几日,楚长潇回府后,几乎夜夜都是他二人轮流守夜。
清风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从无怨言。
此刻见屋内亮起微弱的灯火,明月连忙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询问,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楚长潇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内,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明月一愣:“将军,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楚长潇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只淡淡道:
“守着门,天亮前我回来。”
楚长潇一路轻功,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大半个皇城。
夜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脚下轻点,身形如燕,片刻间便落入了太子府深处。
书房内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棂缝隙漏出来,将院子里的一方青砖映得朦胧。楚长潇伏在房顶的阴影里,隔着那片琉璃瓦,仿佛能看见那人伏案批阅的身影。
果然,他也没睡。
楚长潇微微探身,想偷偷看对方一眼——
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背后袭来!
楚长潇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侧身避过的同时抬手格挡。
“砰!”
两掌相交,劲气四溢。
月光下,一道黑影已欺身而上,招招狠辣,直取他要害。楚长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