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拓跋弘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拓跋渊,看了许久,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渊儿……”
“父皇!”拓跋渊握住他枯瘦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父皇,儿臣不孝,回来晚了……”
拓跋弘微微摇头,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握紧他的手,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太监总管,费力地抬了抬下巴。太监总管会意,挥了挥手,领着殿内所有的宫人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合拢,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渊儿,”拓跋弘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朕坐起来。”
拓跋渊连忙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拓跋弘靠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他看着拓跋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拓跋渊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儿臣还需要您好好教导呢。”
拓跋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这些天硬撑着,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渊儿,你可是还会怨朕,让太子妃去戎羌作战?”
拓跋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连连摇头:“父皇,您这是什么话?孩儿岂敢怨您?只是孩儿不孝,竟没能让您抱上孙儿,是儿臣不孝!”
“不怪你。”拓跋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朕太急了。朕以为……还能撑几年,看着你的孩子出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朕等不到了。”
拓跋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拓跋弘歇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渊儿,朕走了之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记住,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切莫因私废公,切莫刚愎自用。”
“儿臣记下了。”拓跋渊哽咽道。
拓跋弘继续说:“你四弟焱儿,虽然有野心,但到底是你的亲弟弟。朕走之后,只要他不谋反,你就留他一命。年家那边,该给的体面要给,该防的也要防。”
“儿臣明白。”
“还有你母后……”拓跋弘说到这里,忽然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拓跋渊连忙帮他拍背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拓跋弘靠在枕上,喘息着说:“你母后这些年不容易。朕走了,她心里不好受。你多顺着她些,别总跟她顶嘴。”
拓跋渊含泪点头。
拓跋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不舍,还有几分拓跋渊看不懂的东西:“渊儿,你比朕强。朕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走了很多弯路。可你不一样……你有长潇在身边,朕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他是个好的。你们……好好过。”
拓跋渊再也忍不住,伏在榻边痛哭失声。
拓跋弘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良久,他收回手,闭上眼,疲惫地说:“去吧,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拓跋渊抬起头,抹了一把泪,起身走到殿门处,缓缓拉开沉重的殿门。
殿外,皇后元氏正带着一众妃嫔焦急地等候,身后是拓跋珞由、拓跋焱,以及两位公主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
见殿门打开,所有人齐齐望了过来。
拓跋渊哑声道:“父皇让你们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在御榻前跪了一地。
皇后坐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