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宫人悄悄禀报,说李美人这几日总往御书房的方向望,望了又望,眼神从期待变成落寞。拓跋聿听完,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有起身。
他确实在躲。
那夜之后,他便不知该如何面对李牧辞。
多年的君臣界限,在一夕之间崩塌,他看着那人,便想起那晚烛火下泛红的眼尾,想起那声又软又黏的“聿哥哥”。
他怕自己一见面便控制不住,怕自己沉溺其中,怕这份感情越界越深,再也回不了头。
更可怕的是,那夜之后,他对后宫其他女子彻底失了兴致。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李牧辞的模样——不是他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是那晚在他身下,咬着唇,眼角噙着泪,一声声唤他的模样。
他去过后宫几次,嫔妃们殷勤地迎上来,他却只觉得疲惫,连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
他想起王皇后。
拓跋聿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默默呢喃出那个名字。
王皇后,王家的嫡女,十五岁嫁给他,十六岁生下公主,难产伤了身子,此后便再也不能孕育子嗣。那时他心疼她,怜惜她,觉得是自己害她受了这般苦楚。
那时他是真心待她的。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她变得善妒,偏执。但凡有嫔妃传出喜脉,不出三月必定小产。
太医院换了一茬又一茬,嫔妃们也渐渐地不敢再有身孕。
那些失了孩子的女子,有的郁郁寡欢,有的终身不孕,有的甚至疯癫了。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哪里会是巧合?
他没有证据。王皇后自认为天衣无缝,也确实做得干净利落,查了几年都查不出什么。
可他不是傻子,他不信这世上会有这般多的巧合。
拓跋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
王皇后母族势大,世代为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关系盘根错节。
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动她。动了王皇后,便是动了半个朝堂。这江山,是拓跋家的江山,可这朝堂,却有一半是世家的朝堂。
他忽然想起李牧辞。李牧辞从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陛下,您该立威了。”
那时他只当是臣子的谏言,如今想来,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契机,向天下宣告,这江山,是拓跋家的江山。
正文! 生子丹竟然不是一次性的?
晚间,拓跋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照旧摆着一条清鱼,可他并不爱吃鱼。是潇潇爱吃。
从前楚长潇在宫里时,拓跋渊便让人日日备着。
如今人不在,他还是习惯性地吩咐御膳房把鱼摆上来,仿佛那个人还在对面坐着。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嚼了两下,觉得寡淡无味,便放下了筷子。偌大的餐桌,几十道菜,他一个人对着,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觉得空旷。
“唉……”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
潇潇想必在将军府正开心得很,整日拉着季行之、祝星辰练武,怕是连想都想不起他。
他当然想把人叫回来,可又不忍心打扰他这短暂的自由。
从前被困在宫中,潇潇虽然不说,可他知道那人闷坏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出去透透气,他便不忍再拘着他。
罢了。他站起身,吩咐宫人撤了膳,心想,一个人睡就是了。
另一边,楚长潇这两日确实开心。
回了将军府,没有拓跋渊管着,他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整日拉着季行之和祝星辰练武。
今日比剑,明日比枪,后日又赤手空拳地切磋,累得筋疲力尽,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