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潇初为人父,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冲自己笑,只觉如沐春风,心里暖融融的。
仿佛当初生产所受的那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长乐,叫爹爹。”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鼻子,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小长乐当然还不会叫,只是被蹭得痒了,咯咯笑出声来,小手在空中乱挥,一把抓住了楚长潇垂在肩头的发丝,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拓跋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地方软成了棉花。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楚长潇,把下巴抵在他肩上,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长乐感受到父皇的气息,转过头来,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爹爹笑。
“这小家伙,”拓跋渊忍不住笑了:“怎么光看你,不看朕?”
“她嫌你丑。”楚长潇淡淡道,唇角却微微扬起。
拓跋渊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长乐忽然“啊啊”了两声,小手从楚长潇的头发上松开,朝拓跋渊的方向挥了挥。拓跋渊连忙伸出手指,让她攥住,心里那点酸意瞬间散了,眉开眼笑。
双胎!
“看,她明明最喜欢朕。”
楚长潇懒得跟他争,只是低头看着女儿,眼底满是柔软的笑意。
窗外的烟火次第绽放,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这一家三口。去年此时,他还以为自己此生再无归处;而今,他有了夫君,有了女儿,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守岁的宴席摆在坤宁宫正殿,虽不比从前在将军府自在,却也温馨热闹。长乐被奶娘抱下去睡了,楚长潇和拓跋渊并肩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绽开的烟火。
“潇潇,”拓跋渊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去年今日,你在想什么?”
楚长潇想了想,唇角微勾:“在想怎么躲你。”
拓跋渊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今年呢?”
楚长潇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漫天烟火,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在想,明年这个时候,长乐应该会叫父皇了。”
拓跋渊心口一热,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嗯,到时候叫她先叫爹爹。”
楚长潇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为何?”
“因为——”拓跋渊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爹爹比父皇辛苦。她该先谢你。”
楚长潇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根悄悄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拓跋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窗外的烟火还在燃放,爆竹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就在这漫天华彩中,悄然来临。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坤宁宫的烛火便重新燃了起来。
楚长潇是被长乐的哭声吵醒的。
奶娘抱着小公主在一旁轻哄,可那小东西今日格外精神,越哄哭得越响。楚长潇披衣起身,从奶娘手中接过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长乐乖,不哭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小长乐趴在他肩头,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
拓跋渊也醒了,靠在枕上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忽然想起去年大年初一,他还在太子府。如今,他们却是一家三口,挤在一张榻上过新年。
“今日大朝会,你与我同去。”拓跋渊起身,接过内侍递来的龙袍,一边更衣一边道。
楚长潇点了点头,将已经睡着的长乐交给奶娘,自己换上了君后的朝服。
玄色为底,金线绣凤,与从前做将军时穿过的甲胄不同,却同样庄重。
太和殿上,百官朝贺,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