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是一个身形消瘦、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
虽然画质很差,但那个侧影,那种仿佛一碰即碎的脆弱感,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裴妄的心脏。
“沈清昼……”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点开视频,救护车的鸣笛声透过扬声器传来,刺耳得让人心慌。
画面里,李逸言正焦急地护着担架往车上冲,而那个黑影安静地蜷缩在里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一辆救护车,只有李逸言陪着他。
裴妄喘着粗气,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茫然和无助。
“你到底……在哪儿?”
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夜,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令人心碎的岔路口。
——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李逸言的咽喉。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外面。
门内隐约传来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还有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是锤子砸在李逸言的心上。
他瘫坐在门外的塑料椅子上,背脊佝偻着,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那是沈清昼的。
“清昼……你他妈给我撑住啊……”李逸言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嘶哑得像破锣。
“你不是说要听完那首歌吗?你不是说要去跟他告别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睡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抢救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李逸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李逸言先生?”
“我是!我是!”李逸言猛地弹起来,膝盖撞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也顾不上疼,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他怎么样?沈清昼怎么样了?”
医生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大字——病危通知书。
“患者沈清昼,爆发性心肌炎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伴有药物中毒迹象。我们进行了两轮除颤和药物抢救,目前生命体征极其微弱,暂时维持住了心跳,但随时可能再次骤停。”
医生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李逸言一个透心凉。
“现……现在怎么办?”李逸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需要家属签字。”医生将笔递给他,“我们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如果……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可能撑不过今晚。”
家属签字,李逸言愣住了,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那张纸。
他抓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张上,晕开了墨迹。
“好……好,我签!我是他朋友,他没亲人了,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处理!我签!”
李逸言在“关系”那一栏重重地写下了“挚友”两个字,笔尖几乎要戳破了纸张。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签署了一份死刑执行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