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说。”

    “我和你说,你特别像一个人。”

    “谁?”

    “我奶。”

    宋易白貌似无语,没说话,喻夕林开始说胡话:“我奶走的那天,我就这样握着她,你现在这样握着我,我觉得我也要死了。”

    不喜欢?

    喻夕林已经很久没梦见那个死去的亲人,但化疗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又做了和她有关的梦。

    梦里,老人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弯成两道缝。

    她也是得了癌症死的,喻夕林那会儿可没钱给她治病,只能看着她喉咙里的瘤子越长越大,最后饿死。

    死之前,从头到脚的皮都能和骨头剥开,一点肉也瞧不见。

    死了之后,他拿不出钱给她买坟,只能让社区的人把她送去了殡仪馆,骨灰拿去做了养料,说是什么,生态葬。

    早知道生态葬是这样,他不如把骨灰拿回家去种草莓。

    化疗后的一周就这样在半梦半醒中浑浑噩噩地度过,直到第七天,早上醒来,天还没全亮,喻夕林自觉状态好了不少,他摸索着去厕所,回来时,发现枕头似乎脏了,开灯一看,那是一层头发。

    细碎干枯的,他的头发。

    他抬起手,往自己头发里插,指缝里又带下来不少头发。

    喻夕林想要尖叫。

    他当然知道化疗会掉头发,但赫然这么一瞧,还是怪渗人。

    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

    还好,没秃,要是秃了,那真是给这副丑陋的皮囊雪上加霜。

    宋易白还没醒,喻夕林飞快把落发拢了拢,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蹑手蹑脚爬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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