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伏特加处理鸡毛蒜皮的日常,是他们的风格。”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故弄玄虚的,骆汐抿了抿唇,“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那人抬眸,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骆汐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们打不起来啊?”
“因为那个年轻人只是想借此动作吓住对方,好快速平息争执。”他的语气很平静,“我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他的神情,并没有真的动怒失控,这边公共场所动殴后果很严重,他没那么傻。”
“哦——”骆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在俄罗斯,最好别随便出头。”
不待骆汐追问,他便继续解释道:“俄罗斯人性格中存在一种排外性,对他们而言,私人争执属于内部事物,外人介入则是多管闲事甚至是一种冒犯;其次,争吵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情绪发泄,他们追求的是分出对错,而不是寻求旁人的调解。”
“谢谢你的提醒。”骆汐瞬间对眼前的这位同胞产生了好感,主动伸出手,“那个……我叫骆汐,骆驼的骆,潮汐的汐,你怎么称呼?”
“顾霄廷。”回握的手温暖而干燥,但和攫住手腕时的感觉不太一样。
骆汐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多余的解释,他连忙说:“哦,幸会,他乡遇故知,缘分啊。
“幸会。”对方惜字如金。
周围时不时传来人们熙熙攘攘地交谈声和行李箱滚轮发出的“咕噜”声,此刻,检票口一位大爷和乘务员起了争执,声音很大。
顾霄廷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看着骆汐:“你一个人来旅游?”
骆汐脑袋里快速转了一圈,省略了外婆嫁人的故事,就顺着他的话说:
“嗯,慕名来打卡西伯利亚大铁路,朋友一听七天七夜,都说我疯了,所以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了。”
顾霄廷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是挺疯的。”
骆汐弯了弯眉眼:“人生嘛,总有一些时间是用来浪费的。”
“比如,”顾霄廷面不改色,“读《罪与罚》?”
骆汐一怔,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这不,我想着在这片土地上读俄国文学会比较……应景。”
他心说对方居然注意到了,都怪大红色的封皮太过显眼。
没等顾霄廷接话,传来了列车员的催促声。
“走吧,车快要开了。”说罢,顾霄廷大步向前。
“哦。”骆汐紧随其后。
上了车,站在两节车厢中间,骆汐问:“那个,你在哪个车厢?”
“右边,双人包厢。”顾霄廷用手指了指。
骆汐抬眼:“你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吗?”
顾霄廷摇头:“没有,我自己。”
骆汐语气里带着点期待:“那……我能去参观一下吗?”
顾霄廷脱口而出:“不太方便。”
那一瞬间的冷漠和疏离藏都藏不住。
“……”骆汐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找补,“是我太唐突了,不好意思。”
然后指了指左边:“那我先过去了。”
不待回答,立马转身,逃也似的快速离开。
骆汐闷头往包厢走,心里憋着股闷劲儿无处可发。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前一秒还能感受到同胞之间的温暖,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高冷,不近人情!
—小气鬼!一个包厢而已,又不是你家,有什么不能看的,看一眼你要掉块肉啊?
—西伯利亚的冻土都没你表情冻人。
骆汐怏怏不乐地把自己砸进铺位,躺尸似的在床上趴了好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