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左脚踝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捏住了。
骆汐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恐惧攫住。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幅画面,床旁站着那个体重超过300斤的男人,像一座山一样俯视着他,黑暗中有一只手伸向了他……
脑袋里警铃大作,无论如何,不能躺以待毙。
他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那只手再次松开。
这一次骆汐没有犹豫,假装突然被噩梦惊醒,嘴里含糊地念叨了两句,猛地起身,顺手抓起手机,趿拉着鞋溜出包厢。
一直跑到车厢连接处的光亮处才停下来。
他站在白炽灯下,靠着墙,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2点45分,这个点顾霄廷应该在熟睡中,被吵醒他会不会生气。
怂也好,怯也罢,面子可以丢,小命最重要。
骆汐咬了咬牙,悄声穿过走廊,来到顾霄廷包厢门口。
抬起手,犹豫了几秒,轻轻地叩响了门。
毕竟半夜被敲门也挺吓人的,骆汐压着嗓子自报家门:“是我,骆汐,你睡了吗?”
门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打开了。
顾霄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地支棱着,跟白天衬衣西裤、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
“出什么事儿了?”他侧身让开,“怎么这么慌?”
骆汐闪进包厢,后背抵在门上,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唇色苍白,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像一只受到了惊吓仓皇逃窜的小兔子。
顾霄廷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他:“别急,先擦擦汗。”
骆汐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刚刚有人……捏我脚踝。”
“什么?”顾霄廷眉头一下皱紧。
“我确定,至少两次,就是上午上车的那个胖子。””骆汐用手帕胡乱擦了擦额头,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个c字形比画着,“就像这样,捏住我的脚踝。
说着说着,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一塌,身体往下缩了一截:“唉,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就是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当下特别害怕,就……”
骆汐用手抓了把头发,语气带着懊恼和愧疚:“算了,我大一男人在这儿矫情个什么劲儿,公共场所他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还大半夜把你吵醒,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骆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里拽着的是一方浅蓝色的手帕,看样子应该是顾霄廷的贴身之物。一时间感觉这东西有些烫手,这么直接还回去不太合适。
“这个……我弄脏了,我洗干净了还你吧。”骆汐甩了甩手里的手帕。
顾霄廷没说话,直接伸手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骆汐。”
顾霄廷突然叫他的名字,很郑重,这是骆汐记忆中的第一次。
“嗯?”骆汐抬眸看着他。
顾霄廷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觉得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跟你是不是大男人没关系,这也不是矫情,你明白吗?
骆汐愣住了。
“别憋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发泄就发泄,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想,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瞬间,骆汐感觉自己下坠的情绪被稳稳地接住了。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桌子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噜噜灌了好几大口。
顾霄廷慢慢伸出手,拍了拍骆汐的肩膀:“没事儿了,你现在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