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淡了不少,皮温也不像先前那般烫人。
他脸埋在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轻轻嗫嚅,像是在做梦话。
顾霄廷在他身边躺下,呼吸不自觉放轻,然后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那张带着?浅淡酒气的脸。
他伸出手,用指尖捋了捋骆汐皱着?的眉心。
然后微微低头?,嘴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一般,甚至还不及捕捉那点?温热的触觉,顾霄廷便?心虚地?移开了。
顾霄廷也喝了些酒,再加上连着?数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身体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关掉灯,侧身躺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静静地?望着?骆汐安睡的轮廓,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做了两段混沌又破碎的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意识回?笼,他撑着?身子刚准备起身,旁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顾霄廷动作一顿,立刻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骆汐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子,对着?头?顶陌生的圆木天花板,呆愣了好久。
昨晚的画面七零八碎地?闪过:热闹的晚宴,甜丝丝的马奶酒,悠扬的琴声,阿古拉的笑脸……
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他是怎么回?到这个房间的,是怎么躺到这张床上的,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头?好痛,快要裂开了。
“嘶——”他抽了口冷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偏头?,旁边躺着?个人。
这是骆汐第一次看见顾霄廷睡着?的样子,因?为之前不管几点?醒来,对方永远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睡着?的顾霄廷脸上少了一点?疏离和冷淡,竟透着?几分温顺,睫毛耷拉着?,还挺嫩。
骆汐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鼻头?。
由于憋了一肚子尿,没工夫继续欣赏睡美男。
骆汐轻手轻脚爬起来,踮着?脚尖溜进?卫生间,正准备解裤子抽绳,手突然顿住了。
衣服,裤子……都有点?陌生,不是昨天那套,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
骆汐眼皮子一跳,慌忙低头?检查,还好,内裤还是昨天那条。
光是想象这身衣服是怎么被换上的,他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尴尬的脚趾蜷缩,恨不得当场刨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救命啊,换衣服就算了,怎么连裤子也给换了?”骆汐发?出闷闷的哀嚎,“太他妈的羞耻了,我喝醉后没干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颤颤巍巍地?排空膀胱后,骆汐悄咪咪推开卫生间门,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外瞄。
见顾霄廷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蹑手蹑脚出去,迅速拿了条内裤和毛巾,然后一溜烟又跑回?卫生间,锁上门。
现在打照面肯定尴尬死,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直到卫生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顾霄廷才?再次睁开眼睛。
虽然知道那个醉鬼大概率已经?断片了,但顾霄廷还是觉得害臊。
昨晚的画面一一闪回?……
这马奶酒有毒!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换好衣服,推开屋子的门。
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清润,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点?浅浅的窘迫散去后,骆汐昨晚趴在他背上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像种子一样落在他心里。
昨晚的倾诉戛然而止,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可这些话题实在有点?沉重,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找到开口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