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寂静中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骆汐循着声音放眼望去,看到了几米外趴在地?上的小灰毛。
那个一向桀骜高冷,曾凶过他,瞪过他,打断了他的好事,无视过他的北美印第安灰毛犬,此刻正耷搭着脑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地?上默默地?抽泣,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小狗的世界里,阿列克谢无论多?邋遢、古怪、孤僻、暴躁,这?些都不重要。
那是它的亲人,是它不算漫长的岁月里唯一的依靠。
这?一刻,小狗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依靠没有?了。
它用?自己的眼泪,为它的主人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低沉温润的声音忽然传进骆汐的耳朵里,他的心轻轻一颤。
骆汐抬起?头?来,眼睛里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看着顾霄廷。
“你说,它会不会每天都趴在这?里,盼望着它主人能回来。”
“有?可能,”顾霄廷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但万一有?一天它在路上遇到另一只狗,它们?互相在狗群中望了一眼,然后每天就和只想?这?只狗打滚,没准就把阿列克谢忘记了。”
骆汐僵在原地?,直接来了个瞳孔地?震。
他的耳朵瞬间染上一层红晕,羞耻感席卷全身。
靠!他之前对小灰说的那些话顾霄廷居然听见了?!
骆汐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来,究竟是那些话的内容更难堪,还是和狗说话这?件事情本身更丢脸。
他攥了攥手心,恨不得?原地?殴打顾霄廷一顿,但想?到这?里是阿列克谢的墓地?,不宜动手。
死者为大,忍了。
最?后所?有?的怨念化作一个眼神,狠狠地?瞪了过去:“你是孙悟空变的吧。”
顾霄廷笑?了笑?没说话,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小灰怎么办呢?”骆汐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望了一眼那只北美印第安犬。
“村民们?会照顾他的,”顾霄廷安抚他说,“它已经十岁了,在这?里呆了一辈子?,不适合迁徙。”
骆汐其实也没真想?带走它,且不说现实的因?素,就他心里这?关都还过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俄罗斯的狗一个个的都长得?这?么像狼。
他边走边嘀咕着:“小灰看起来两眼一闭谁都不爱,其实还偷偷掉小珍珠呢。”
说完,偷偷瞥了顾霄廷一眼,心说,跟你一样。
回到小木屋,骆汐终于开口问起?关于后外公之前留下的东西。
顾霄廷说被顾长山收在了衣柜的抽屉里。
果不其然,抽屉里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还用?塑料薄膜包裹着,边角都还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来,顾长山有?很用?心的保管着。
骆汐小心翼翼地?拆开薄膜,打开文件袋,里面装有?七八张纸。
第一张,是这?座小木屋的设计稿。
和顾霄廷当初在叶卡捷琳堡机场画的滴血大教堂的风格如出一辙,笔触工整精确,线条利落干净,一看就是专业派,确实比骆汐这?种自成?一派的业余画风写实的多?。
往后翻,是几张外婆的单人的速写,还夹杂着一张外婆和后外公的双人速写。
骆汐看着纸上小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说呢,比起?骆汐的画风,他后外公的画风更加的抽象,随性,具有?强烈个人色彩。
强烈到几乎认不出来是这?是他外婆,要不是右下角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丽华”。
不过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像素也很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