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在后面并肩。
“铮铮,”靳荣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里十分清晰,他问:“今天,玩得开心么?”
裴铮侧眸:“开心啊。”
靳荣道:“那荣哥办得还不错。”
“夸夸荣哥。”裴铮笑了声。
靳荣低眸看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他的挨在一起,重叠成颜色更深的一块,继续说:“今天晚上姓周的那个,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人胡扯。”
裴铮最玻璃心。
别人一句话他就碎了。
裴铮顿了顿,目光看着前方被月光和路灯照亮的路:“我没在意,他这人只是情商不高,说的话……也不算全错。”
至少,在旁人眼里。
他裴铮的开始,他的,他走过的阶梯,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很难与“靳荣”这个名字剥离,他真的驳了,明面上多像只白眼狼?
“他说错了。”
靳荣道:“铮铮,你的就是你的。”
话一出口,靳荣自己心里先猛地空了一块儿,他顿了顿,斟酌词句:“aura是你一手创立的,是你在伦敦打的根基,你有什么成就,走到今天,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荣哥顶多算是……”
算是……算是什么呢?
靳荣停住了,他能清晰列举裴铮在海外的成就,能骄傲地说起他家的小孩,别人听了,都得称一句年少有为。
但他能说的越是肯定,越是详尽,那股空荡荡的感觉就压得越来越重,承认裴铮的独立,承认他的成就,就等于要同时承认——
那一千多个日夜。
靳荣,你没有在。
“……”
你把他推走了,你眼睁睁看着他远渡重洋,心硬得可以,狠心得要命,你把他留在陌生的伦敦,留在异国的冬雨和薄雾里,用距离拉开了那年你认为“不正确”的事。
十年盘根错节,三年覆水难收。
“……顶多算,没给你添乱。”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有巡逻的保镖路过,对方见他们两个人连忙打招呼,裴铮点点头回应,走过这一段路,他才漫不经心地笑:“荣哥怎么这么认真啊?都说不在意了。”
菩萨在上
路灯的光晕开冷色,把两人的影子拖长又缩短,小径被月光照得发白,两侧的景观却在昏暗里摇曳,斑驳陆离。
“嗯,我知道。”靳荣说。
“荣哥听起来不太像知道,”裴铮脚步没停,低了下头,脚尖避开了那片又黄又绿的叶子:“周齐那种人,不早见多了?还能值得荣哥专门儿来跟我说一道?”
靳荣看见他的动作,指尖在背后摩挲着,唇角弯了一下:“见多归见多,怕你心里不舒服,再多想。”
裴铮:“说得我好像多小气。”
“不小气。”靳荣说:“万事不萦心,少想多做,挺好。”
裴铮感觉靳荣现在说话特别矛盾,好像人格分裂,两个人格在争身体控制权,他抬了抬眼装没听见,没听见就可以不用回。
前面赵津牧的背影摇摇晃晃,不知道说了什么,招得陈序笑骂他一句,两个人的声音在庭院里荡开,融进夜色。
显得他们两个安静得多。
一盒烟忽然递到了面前。
靳荣屈指挪出一支,抬了抬下巴示意裴铮拿,裴铮愣了愣,他把那支抽出来:“荣哥想抽?我身上有打火机。”
靳荣说:“给你抽的。”
“……”
裴铮皱了下眉,他可从来没在靳荣面前点过烟,连喝酒都很少,有什么聚会晚宴,靳荣也只让他沾两三口。
心里那点儿疑惑刚升起来,靳荣适时补了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