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告诉过你,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工作遇到困难,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荣哥。”裴铮见他手发颤,推开他的手腕,制止了这个动作:“我自己来。”
“你现在觉得你什么都能自己来了,是吗?”靳荣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看着裴铮自己解开外套,公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之间无形的鸿沟。
“什么意思?”裴铮抬眼看他。
靳荣掐着掌心,沉着脸忍耐,在死死压着火,不想发脾气。但他的喉咙里涌上阵阵酸痛,无名的气体堵着他的呼吸道,叫他有点儿呼吸不上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震。
……可能是特别难过,以至于他忍了又忍,那口郁气像顽固不化的石头,依旧僵硬地悬在他的喉咙上,吊得人生疼。
“我有多担心你,我多害怕。”
靳荣顿了顿:“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荣哥担心我,”裴铮声音低了点儿,辩解说:“但我有能力处理我自己的事情。这次过来,我评估过风险,也做了应急预案,虽然过程波折了一点,但结果是我想要的。”
“事情已经解决了。”
裴铮试图讲道理:“已经结束了。”
结束的事再说很没意义。
就像小孩子去坐过山车,过程中在轨道上滑行,害怕得大哭,但当过山车停在最开始的安全轨道,这场游戏就已经结束了,再去回想那种失重感,烦恼的只是自己。
靳荣看着他,知道他根本没懂。
“你知道布雷克是什么人吗?”
靳荣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他没有等裴铮回答,继续说:“他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在墨西哥、东南亚,各种黑产横行,他不是什么有道德的商人,裴铮。”
裴铮按了按太阳穴:“然后呢?”
靳荣说:“你应该找我。”
“……然后呢?”
靳荣:“荣哥会帮你解决好。”
裴铮皱眉:“可我不需要啊。”
“……”
靳荣变得让裴铮越来越无法理解了,他感觉面前的人特别难相处,无法沟通,裴铮点了下头:“是,我承认,来这里谈判有一定的风险。”
“但我评估过,我带了人,做了调查,我知道布雷克是什么人,我有我的方式,有提前准备,和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这已经够了吧?”
靳荣咬着牙:“万一谈崩了呢?”
裴铮怔了怔。
“万一他变卦呢?”
“你去过了,你知道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吧?”靳荣极力克制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火,嘶哑的声音却字字吐出来:“你进去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可能会出不来吗?”
有十万分之一,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足以让他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个念头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无数次撕裂靳荣的神经。
“……”
“你想过。”靳荣替他答了。
裴铮张了张嘴:“那又怎么样?”
“你这是在赌博!你胆子太大了。”小孩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叫靳荣如鲠在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扔到桌上没管:“做生意没有要以性命去赌的,铮铮。”
裴铮想笑。
他赌过的还少吗?
富贵险中求,这是真理。
“如果你觉得这份合同很重要,没办法失去,必须要赌一把,叫刀枪都指着,去用命搏一搏,”靳荣停了两秒:“我希望在赌桌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在你眼里,我很无能?”裴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