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迈步走过去,弯腰坐进了副驾驶,车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寒冷。
靳荣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宾利划破夜色,平稳地驶出云顶宫停车场,汇入北京主干道。
靳荣没有立刻开口,他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道路,酝酿着接下来想说的话:“上次在休斯顿吵架,时机不太好,我们也都冲动了,荣哥说话不好听,给铮铮认个错。”
裴铮静静听着他说。
“我们这次,再好好谈一谈,说一说,但是回家再谈,好不好?刚刚来的路上,我想了——”
“你不是刚刚才来的。”
裴铮忍不住打断他,戳破。
靳荣其实早就来了。
挫折教育
车内骤然安静。
裴铮过分聪明,也过分敏锐。
仪表盘幽蓝的光线,勾勒出靳荣下颌收紧的线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喉咙里准备好的话,被裴铮轻易截断。
“是,”靳荣喉结滚动了一下,承认说:“荣哥来得早一些,刚进去看你们还在玩着,先在车里等你。”
裴铮问:“等我干什么?”
“接我的铮铮回家。”
就像以前,无数次,裴铮背着书包放学,蹦蹦跳跳扑进他怀里,小孩出远门玩,靳荣抽出时间,开车去首都机场接机,然后听他一路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就像从前一样,接他回家。
“荣哥,”裴铮顿了顿:“没必要。”
他不是几岁小娃娃,不会丢不会被人骗走。北京是区域划分最规整的城市,“道路划分规整”让迷路这个可能性都微乎其微,靳荣除了要说休斯顿的事,没有其他任何理由来接他。
“也想跟你好好谈谈。”
“……”
“谈什么?”很久,裴铮才开口。
“先谈德州的事,”靳荣开着车,想起这件事,喉咙先涌上一阵刺痛,他缓了缓,继续轻声说:“不是要指责你,不是要你认错,是荣哥的错。当时太着急,情绪激动了,我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从发现这件事,到决定去,到和布雷克谈判,签合同,整个过程,你是怎么判断,怎么打算的。”
是真的,从来没想要求助他吗?
靳荣打了方向灯,宾利驶下高架,拐入城市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冬夜里,只剩下黝黑遒劲的枝干,沉默地指向天空。
“用你自己的角度来说,说什么都可以,就当不说给我,也不说给别人听,荣哥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有时候,裴铮会觉得靳荣有点固执。比如这句话,可能是在休斯顿那场吵架,给两个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靳荣现在说话,居然要刻意把“我”和“别人”分开来讲。
‘我们不是别人’
……我们不是别人啊。
当时,靳荣应该是想这么说的。
但那样也太狼狈。
“是,不止是因为初秀博物馆,布雷克手上的港口、人脉,对打开北美高端市场很重要。”
裴铮开始说:“在德州,他有头有脸,如果谈判成功,他用我的物流线,我用他的势力,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以规避往后大部分竞争。”
这是长久打算。
但依旧存在失败的可能。
靳荣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裴铮说完,他才开口:“所以,在你看来,整个过程虽然有一定不确定性,但收益远大于风险,值得你去赌一赌。”
裴铮默认。
靳荣顿了顿:“还是那句话。”
“太冒险了,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