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了结的恩怨。
关越请他出面帮忙。
那是个火山口,稍有不慎,引火烧身都是轻的,靳荣低声说:“我欠关越一个人情,预估是得去帮忙。”
裴铮看了他一眼。
在这个圈子里,纯粹的感情是奢侈品,人情是比合同更坚固的纽带,靳荣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人情,但必定是关键时候,关越曾毫无保留地伸出过手。
“荣哥后来去了?”
靳荣点了下头:“去了。”
他原先是不想应的,小孩九月就要开学,他作为哥哥怎么能不送?
得帮他收拾收拾东西,看看学校的环境,跟辅导员说两句话,陪他尝尝食堂的饭,如果不太好吃,公寓那边需要再聘个厨师过去。
但关越那个人情太重。
且他们之间有合作在,之前小孩提起的事,他被黑。帮用枪口抵着额头那件事,如果不是关越亲自从香港过去冒险,缓了缓僵持的局面,靳荣说不定会死在那儿。
他想拖一拖。
等小孩开学,正对大学生活新鲜,顾不上黏他的时候,他悄悄地去,也悄悄地回来,但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是裴铮要先离开。
“扯远了。”靳荣叹了口气。
“我当时想,我走就好,”靳荣把话题重新拉回三年前:“你留下,在家,在北京,在相对安全熟悉的环境里我们都冷静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
他当时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小孩和他分开一段时间,当然是他离开。或许空间的阻隔和时间的流逝,真的能像传说中那样,抚平一些过于尖锐的疼痛。
或许当他从那个生死场回来,带着一身疲惫甚至伤痕,他们能绕过那个叫裴铮难过的告白,抹平那句伤害,重新找到作为“兄弟”相处的平衡点。
“但你当时不爱听我说话。”
裴铮说:“我十八岁,听不进去。”
十八岁能听得进去什么啊?他那时候难受得要死,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当初就不该捡你”,因为这句话,他甚至恨起了靳荣。
恨他养尊处优,什么都有。
恨他拥有得太多,什么都看得如常,什么都不需要,现在连他热烈的爱都有,但是他却得不到靳荣的……
反而因为不知道天高地厚,得到了这么一句类似‘驱逐’的话,他怎么会不恨?怎么会不怨?
他那时候快讨厌死靳荣了。
他甚至不许靳荣去找他。
“是荣哥错了。”
“裴铮,”靳荣侧了下身,在黑暗中看着那道剪影,低声叫了声他的名字:“荣哥给你认错,为那时候说了混账话,伤透你的心认错,为你气到生病发烧认错。”
“为我这三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却又不敢找你,怕你更恨我道歉。”靳荣顿了顿:“今天晚上,林薇薇生日宴,你在露台和方小姐说的话,我听到了。”
裴铮正发呆,闻言愣了一下。
“你偷听?”
靳荣这种人会偷听?
“没有,不小心听到的,对不住,”靳荣吸了口气,垂下眼睛:“你说大恩难报,不会跟我翻脸,大不了回伦敦……什么恩呢?”
“荣哥养我的恩,”裴铮说:“从八岁到十八岁,吃你的用你的,生活你照顾,闯祸你兜着,荣哥有好好教我,连高考志愿都是你陪我填,我不会忘记这些。”
“……”
“我们之间不用谈恩情,铮铮。”
靳荣想: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流动的,他欠关越人情,所以还人情,关越说“赵二在香港救过我”,所以他不管怎么样,不会为难赵家。
恩情这个东西本来就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