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斯是墨西哥地带的枭雄,行事作风狠辣直接,看他打拳时把人往死里揍的风格,就能看出来他是个狂妄的人。
靳荣在外虽然也不是善茬,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车子一路开回西山,暮色已浓,整个建筑灯火通明,刚进门,裴铮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鲜香,夹杂着姜醋的暖辛气。
“是铮铮回来啦?”李婶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系着围裙,笑容温婉:“正好,蟹刚蒸好,快来洗手吃饭。”
餐厅里,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开了阵势,中间是几大盘橙红油亮的清蒸大闸蟹,膏肥黄满,冒着腾腾热气。
周围是配套的姜醋碟,温好的花雕酒,还有几碟清口的小菜,吴婶已经坐到桌边,正利索地拆着一只蟹。
看见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了衣服的兄弟两个,笑着招呼:“小荣,铮铮,快坐,今年这蟹特别好,我特意挑的最肥的,你们尝尝。”
靳崇远也点点头:“就等你们俩了。”说着给旁边的乔曳凤倒了杯花雕酒,两个孩子忙来忙去,他们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这回总算都安安分分坐桌上了。
这顿饭吃得很是温馨。
吴姨的手艺没得说,蟹肉鲜甜,蘸着特调的姜醋,满口生香,靳荣把拆好的蟹黄蟹肉,往旁边裴铮的碗里放。
那只小碗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裴铮吃的赶不上靳荣剥的,他抬眼瞪了靳荣一下,对方却只当没看见,转头跟靳崇远聊起了公司的事,手上动作还不停。
“蹭——”
裴铮把椅子拉远了一点儿,靳荣刚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又稳稳放进那只碗里,裴铮觉得是距离不够,又蹭远了一点,靳荣够不上,也拉了拉椅子。
三番两次后,两个人还是凑在一块儿,裴铮脾气上来了,直接挪了一大步,肩膀一暖,身后响起乔曳凤乐呵呵的笑:“哎呦,铮铮这么大了,还想叫姨姨抱呢?是不是?”
饭桌上所有人都笑了。
靳荣更是当做不是故意的。
裴铮耳根一热,下意识就想坐直,却被乔曳凤揽着肩膀轻轻拍了拍,带着妈妈感特有的亲昵:“多大都是孩子,在我们跟前儿,可不就是孩子?”
她笑吟吟地,拿裴铮的筷子夹了点儿甜味儿小菜,托着人下巴,开玩笑地喂了一嘴:“你哥又没剥多少,才吃两口尝尝味儿,躲他干什么?”
“铮铮多吃点,你在外面忙得很,”乔曳凤拍拍他肩膀:“上回看你们俩体检报告,你和你哥两个体重都减了,你看是不是?脸都瘦了。”
“哪有,那是健身嘛,”裴铮失笑,知道姨姨是拿他十八岁和现在对比着,显得瘦了:“李婶天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再吃该胖了。”
“胖点好,有福气。”吴姨在旁边搭腔:“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拼命,不懂得爱惜身体。”
还爱惜?
再多爱惜点儿他就成胖球了。
裴铮又被捏了下脸。
被评价:“还是瘦。”
裴铮哼哼着不服气,把火转到靳荣身上,声音不由自主地淘气了一点儿:“总不能光说我吧?说荣哥啊,还有他,他也不好好吃饭。”
“一个不爽又卖我了。”
靳荣在一旁,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他没再往小孩碗里堆山,转而拿起一只新的蟹,慢条斯理地拆起来,将蟹肉仔细码在自己面前的碗碟里:“不要就不要吧,我吃。”
靳崇远呷了口温热的酒,看着俩儿子这幼稚的互动,对乔曳凤道:“你看他们,跟小时候一个样。”
乔曳凤撇他一眼:“可不,小荣打小就惯着铮铮,有点好的全往他跟前送,现在倒好,一个送,一个还不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