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小孩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桃花眼弯弯的,看起来无辜又乖巧。他说完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把两张票分出去,一张给了饶惊澜,一张递到自己面前,这是阳谋。
靳荣很少体会这种进退两难的感受,与其说没有人敢给他难处,不如说他其实也只在有关裴铮的事上觉得难办,无顾忌条条大路通顺,有顾忌才会进退维谷。
他确实去了林薇薇的生日宴,也确实问了对方音乐会,说想要两张票,这件事就算真的去求实,那也是真的,只是裴铮把他原本的目的置换掉了。
小孩当众这么说,把“靳荣对饶惊澜有好感”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他没法解释,没法否认,否认就是间接说裴铮在撒谎。
于是他只能接着。
只能暂时认下。
然后呢?
然后裴铮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疏远他,不用因此被爸妈或者朋友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因为“哥哥有喜欢的人了”,他这个弟弟,当然要识趣地退到一边,保持距离。
靳荣不管怎么选,都会是错的。
这个局他破不了。
他沉默片刻,最终没说什么。
接过了裴铮手中那张票。
“荣哥,”裴铮拿起筷子,想了想又轻声道:“那天你们去看,我在场不方便,正好也要去厦门出差几天,没时间,记得帮我向薇薇要张合照或者签名,到时候我发个朋友圈。”
靳荣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手里那张票被他折了一下,随手塞进口袋角落里:“成。”
“你这么说,我能不应么?”
饶惊澜甩了甩票,笑出声。
“这就对了,”吴老爷子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还在笑呵呵地打趣:“年轻人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追,咱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拦着不成?”
几位夫人也跟着笑,七嘴八舌地夸裴铮懂事,会来事儿,还知道给哥哥牵线了,乔曳凤虽然有些疑惑,觉得这事怪异,但也没当场问出口,只温声夸饶惊澜能力卓越又落落大方。
饶惊澜回夸:“伯母又年轻了。”
目的已经达成,正好赵津牧打了电话过来,裴铮对各位长辈打过招呼,借口离席。
靳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水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种被喜欢的人设局,架在火上烤的灼烧感,靳荣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教给小孩的心机还能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靳总,”靳荣闻声,掀了掀眼皮,对上了饶惊澜的目光,对方眼睛里带着笑,温声提醒说:“到时候音乐会,可别放我鸽子啊。”
“……”
靳荣淡淡道:“不会。”
那绝对是靳荣听过最烦躁,最没耐心的一场音乐会,圣诞前夕,世纪剧院,台上演奏着维瓦尔第《四季》。
靳荣坐在席位上,西装笔挺,姿态从容,目光落在舞台上,仿佛真的在专注听那些跳跃的音符,但实际上没有一个音调进道他的耳朵里。
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比如,裴铮现在在哪儿?
他说去厦门出差,是真的去了还是只是借口?现在回来了吗?如果是借口,那小孩现在在干什么?在家窝着打游戏?还是跟赵津牧或者其他谁出去玩了?
今天晚上是平安夜……
靳荣倒不爱过各种节日。
在他眼里,什么圣诞、万圣节、情人节,都是商家一年年营销出来的,如果没有小孩在身边,靳荣对这些节日的印象就是——应酬更多了,酒会更繁琐了,工作更忙了。
要是铮铮喜欢过节。
能在他身边,那么他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