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和靳荣一直保持着一个月见一面的频率,两个人私下会面,做得很隐蔽,不管是姨姨靳叔,还是其他什么人,谁都不知道。
雨季到了,清迈那边工期更紧,工作更麻烦,靳荣经常开会到半夜,消息回得慢是常态,有时候早上发过去的消息,要到下午才能收到回复,中间隔着大半个白天,裴铮已经习惯了。
他下班顺走了enzo新买的奶茶。
裴铮坐在车里咬着吸管,按照惯例给靳荣发了个“已下班”的表情包,随后退出界面,手指顿了两秒,又重新点进去往上滑——他中午的消息居然还没被回复。
裴铮有点不开心。
戳了几个炸弹给靳荣发过去。
又发去一个笑脸:“查岗。”
今天他没让王叔来接,准备去和方舒尧打个球再回家,顺手打开车载播音,新闻播报的声音传出来,是很平稳的女声。
“清迈府湄登县山区因连续强降雨引发山洪,目前已有多个村庄城镇受到影响,当地政府已启动紧急救援机制,截至目前暂未收到人员伤亡报告……”
山洪。
裴铮神色顿了顿,给靳荣打去电话。现在是北京晚上八点四十。清迈比北京晚一个小时,那边是七点四十,天应该还没黑,工地上应该刚收工。
他很少打电话,因为信号不好。
而且靳荣太忙,往往只能说两三句就挂断,还不如闲下来两个人打视频,至少能看到人,或者互相发发消息。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裴铮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
靳荣在清迈失联了。
偷渡客
播音里女声还在继续,说着山洪的规模、受灾的大致范围、救援的进展……裴铮把车载广播关掉,思考几秒,通了电话给陈序,想看看序哥在清迈有没有什么人,能否给出一个更确切的消息。
“……”
“问到了,”陈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靳荣那个项目在湄登北,距离山体很远,我联系了那边中资机构的人,他们说工地那边暂时没有收到影响,可能是信号基站出了问题,通讯断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项目不可能在受灾区范围内的。”
靳荣项目建设的是商业性质工程,不是要迎难而上对抗雨季山洪的大坝,这其中地理因素和气候变化,项目组早在开工前就会考虑到。
就像也不会有人在服务区开酒吧。
一个性质。
“所以铮儿,”陈序安慰:“别太担心。”
裴铮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里面的打火机,陈序所说的他未必就没有考虑到过,只是他自己心思太多,想得更多,往往一件事初见端倪,他的脑子里就能划分出无数条不同结果的线路。
打火机“咔哒”一声,裴铮点燃一支烟。陈序也是跟着靳荣把裴铮当小孩子当惯了,安抚的声音放得更轻:
“靳荣那边儿本来网络就不稳定,现在雨季更差,他前几天还发朋友圈,说开个远程会议卡成ppt,偶尔联系不上也正常不是?”
“铮儿别怕。”
裴铮靠着车座椅,唇间溢出一缕淡淡的烟雾,听着陈序安慰他半晌,乖乖地叫了声“序哥”,然后问出了那个最坏的预想:“假如……是石料运输途中出了事呢?”
“……”陈序沉默片刻。
确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挂断电话,裴铮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指尖的烟已经悄无声息地燃尽,裴铮也不是万事都只往坏处想的人。
他按灭烟蒂,想着说不定是早上开会被蠢货气到,厌蠢,烦出焦虑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