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家属一个慰藉。
关越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护士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低声说了句“您节哀”,便脚步匆匆离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关越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贺之琳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药物和疾病磋磨,早就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意志,连死都死得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求生意志,她依旧面容姣好,只是不再呼吸了。
关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他上次来时带的,已经枯萎了,花瓣干瘪地卷在一起,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暗黄。他指尖碰到花瓣,默不作声地搓了搓,干枯的花瓣立刻碎成了粉末,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妈妈。”
关越开口,声音很轻。
“……为什么又丢下我?”
“您不知道我有多爱您吗?”他声音温和得像在讲童话故事:“您不知道我只有您了吗?我有多需要妈妈,您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离拿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枯萎花瓣的残屑,动作优雅缓慢:“你不记得,你有多对不起我吗?”
死人不会回答。
“……”
关越把贺之琳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不再年轻的,苍白的脸,关越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罕见地有些茫然。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算了。”
盘根错节的多年仇恨在死亡面前里落下最终审判,那些纠缠着解不开,却又未必牢固的爱恨嗔痴,在这个人生命戛然而止的瞬间,都失去了可以依附的实体。
那么再对她说话又有什么用?
关越还能讨来什么?
算了,不说了。
“人死债消。”
关越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病房,关越重新戴上眼镜,金丝边框,温文尔雅。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看见他,纷纷低下头,小声说着“关先生节哀”,他就微微颔首道谢,神色哀戚,眼眶微红。
一直到赵津牧赶来,到他面前。
“关越!”
青年像是从哪个局上直接过来的,浑身装潢很精致,外套别了钻石胸针,做了发型,脖子上戴了串极简款的颈链,银链子串了一颗水头上佳的蓝宝石珠,静静躺在他锁骨窝间。
本来是一身贵气打扮。
此刻却额头带汗,气喘吁吁。
关越看着他的脖颈:“赵津牧。”
赵津牧来的路上不太平,一路跑着过来,在拐角处还差点儿撞上一个抱着箱子的护工。他急着要过来,但真到关越面前了,反而莫名地局促起来。
他这张嘴巴,平时叭叭叭地和谁都能聊两句,哄姑娘开心能说出一朵花,但到生死这种事面前就有些语塞,关越叫过他的名字,赵津牧沉默了十几秒,才讷讷开口:“你……伯母她……”
关越微微垂下双眸:“嗯。”
“我、我去看——”赵津牧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他说着想推开门往里面走,再看一眼关越的母亲,擦肩时却被男人精准地一把抓住手腕,低声对他说:“别去了,不好看。”
赵津牧就停下脚步,僵在了那里。
迎着走廊白炽灯的灯光,关越的脸色显得更差,嘴唇微微发白,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有些泛红,像是早就哭过了一场。
贺之琳对关越有多重要,赵津牧是知道的。关越除去必要工作后的大部分时间,几乎全都耗在这所疗养院里,偶尔赵津牧也会过来看望,只是往往坐不了多久,医生就会来提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