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老天爷这个说法,他并不信神也不信邪。
春夏之交,人被一棹春风吹拂是很舒服的,但早上五六点的轻风时常混着润雨,人一走出屋檐,那雨丝黏在皮肤上,似乎能渗透进骨缝,叫人不得多穿一件外套。
程聿青的外套只有固定的三件,灰色、黑色、墨绿色。此时还披上了一件雨衣。他从三点出发送牛奶,到李寅殊的单元楼,看手表现在已经七点整。
还挺邪乎的,他刚把李寅殊订的鲜牛奶放进奶箱,李寅殊正好推开了房门。
“好巧。”李寅殊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些许潦草,看见是程聿青来了,语气自然而然地变得温和。
程聿青依旧躲避他的目光,过了很久才提问,“你今天不去上班?”
李寅殊笑着提醒他,“今天周六,程聿青。”
程聿青想,今天他可能是忙糊涂忘了周末的时间。李寅殊比奶箱高了许多,单手就可以轻易拿到,他拿到后晃了晃有些冰凉的玻璃牛奶瓶,对程聿青说:“谢谢。”
程聿青其实很少听到别人会对他说谢谢,
。
“外面下雨了吗?”李寅殊看见程聿青湿漉漉的雨衣和靴子,还多戴了一个白色口罩。程聿青戴上雨衣的帽子,一张脸跟巴掌那样大,他站姿挺立,眼球像漂亮的玻璃珠子那样来回地转来转去。
程聿青心想,李寅殊总是对他问很多问题,倘若李寅殊把脑袋稍微探出窗外,也是能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所以他语气平平地嗯了一声,严谨地说,“从五点十分开始下的。”
这时门缝里挤出三花猫,程聿青先是看到猫,而后看到李寅殊家正对大门的一大面书柜,所以也忘了对猫的恐惧。
那是一面胡桃色调的复古书柜,柜门上面还做了刺绣,古色古香,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对程聿青散发着无限的诱惑。
“你有好多书。”他不由感慨。灰色的连绵阴雨天,唯独程聿青的瞳孔在闪闪发光。
“还好,这不算多。”李寅殊谦虚地说着,他站在门边,看程聿青感兴趣便侧过身邀请,“要进来看看吗?”
程聿青刚想伸出脚,却想到他还有几家鲜牛奶没送,工作职责让他停滞不前,他收回脚步,语气也罕见可惜,“不行,我还要送牛奶的。”
又问,“大概二十分钟后,我能再来吗?”
李寅殊这时却不说话了。他的沉默让程聿青难得感到紧张。但这却是李寅殊第一次听见程聿青祈求的语气,满眼带着对书的渴望。
“可以,不用急。”
程聿青嘴角扬了扬,并且提醒道,“李寅殊,到时候记得给我开门。”
有很多次,程聿青忘了带宿舍的钥匙,那时室友都去干活了,他就只能干坐在门口苦等。所以他特别注重这个问题。
“好。”
程聿青下楼的时候跑得跟兔子那样快。李寅殊还想对他说慢一点,但人早已跑没影儿了。
送牛奶的时候,黏腻的风雨是很烦人的,此时程聿青变了心情,一想到可以李寅殊家里有一个大书柜,脚步也不由加快。
他比预计到达李寅殊家的时间早了一分钟,礼貌地敲了敲门,“李寅殊,我来了。”
门内传来脚步声。过了几秒,门被打开,程聿青看见了换了一身黑色常服的李寅殊。
“你来了啊。”李寅殊顺着他说话,又弯腰给他找拖鞋,“比我预计的还要快,进来吧。”
程聿青才得以细看李寅殊的家。入门右侧是一面黑漆六扇屏,隔绝了玄关和客厅,左侧便是厨房和餐厅,餐厅桌椅都是手工木雕,上面的纹理是程聿青看不懂的草木花鸟。
但程聿青最感兴趣的还是能一眼看到的大书柜。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