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他都是以随缘的态度,但身在其中也没有那么容易。他也学着程聿青把脑袋搭在栏杆上,自然风是要比风扇和空调吹得更舒服。
程聿青远眺着,好像什么都懂,但又对他一无所知。
“李寅殊,你知道我放在阳台上的锤子去哪里了吗?”程聿青扭过头来,他已经寻找了很久了。
听起来像是要整理行李离开,但李寅殊觉得那种东西对于程聿青相当危险,所以面不改色地说,“我最近也没看见。”
“难道弄丢了?”李寅殊都说没看见,那就是真的都丢了,李寅殊是绝不会骗他的。那可是程聿青的情绪稳定器,“算了,我重新找别人要一个。”
李寅殊这才问,“一定要用锤子吗?”
程聿青看向他,也没有什么办法,“那我该用什么?”
李寅殊有在好好想办法,“你玩过打地鼠吗?”
“我不喜欢地鼠。”程聿青表示,“也不喜欢老鼠,松鼠。”
李寅殊笑了笑,“是假的地鼠,也是用锤子打它。小朋友玩的游戏,比你的这个要安全很多。”
程聿青抿了抿嘴,严肃地说,“李寅殊,你不要这样说。”
“怎么了?”
程聿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不乐意,“你都说了是小朋友玩的,我不是。”他很不喜欢被人看作小孩,并且认为小孩就是幼稚、调皮、低智商的结合体。
“没有把你当作小朋友。”李寅殊在忍着笑,“但你也可以去试试,我记得…只要一块硬币就能玩很久。”
“我想想吧。”程聿青勉强收下这个建议。他这块“软毛巾”终于被吹干了许多,到点了不再在房间到处巡逻,回房间舒服地睡觉去了。
李寅殊这段时间很忙,最热的时候遇上了下乡考察,经常早出晚归。但最早也早不过凌晨三点起床的程聿青。
程聿青送完牛奶后,在另外一条街偶然遇上了李寅殊坐的中巴车,瞧着中巴车还没有出发,于是程聿青踮起脚敲了敲李寅殊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的玻璃窗。
以李寅殊的视角,程聿青整个人乖得不行,他穿着浅蓝色的工作制服,头顶戴着一个在程聿青看来可以遮阳还可以降低鸟屎落在他头顶概率的浅色鸭舌帽。
程聿青仰起一张热得泛红的脸,显得整个人矮矮的,他不爱笑,眼睛总是瞥来瞥去,还是不会长久地注视眼前的人。他一会儿注意着大巴车的司机,一会儿注意着大巴车上其他的乘客,认真问,“李寅殊,你要出发了吗?”
玻璃窗很快被推开了,李寅殊低下头来和他对话,“一会儿就走。”
“一会儿是多久?”
只有李寅殊会重视他这个问题,李寅殊看了自己的手表,“大概两三分钟吧。”
“噢。”程聿青觉得仰着头脖子好酸,又在想现在应该是说“再见”还是“早上好”。
但李寅殊看着他汗湿的脸,问,“已经送完今天的牛奶了吗?”
程聿青点点头,今天比昨天晚了一点,夏天人们都喜欢喝冰的鲜牛奶。
“累不累?”
“还好。”程聿青已经很困了,但在李寅殊面前强撑着自己精神很好。
因李寅殊坐在最后一排,所以他们这里的动静不太会被其他人发现。李寅殊这时从包里拿出纸巾,他稍微俯下身,表现得就像顺手那般,很自然地给程聿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带着不易让人察觉的心疼,“你到底跑了多少楼梯,一脸的汗水。”
程聿青罕见地发着呆,任由李寅殊给他擦汗。他有在回想楼梯的数量,但李寅殊目光里流露的东西和魔法那般让他静止着一动不动。
“现在舒服多了吧?”李寅殊朝他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