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崽子,烧自家店就算了,差点把我铺子也给烧没了!真没王法了没天理了,等你妈回来了看不往死里抽你。”
消防员来得很快,灭火结束后,程聿青也要出门上班了,他把摩托车从仓库后门推出来,刚提起脚,才看见后门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老杨正蹲在那里抽烟。街巷的秋风刮过他的后背,显得异常安静寂寥,他抽的是平时珍藏的中华,从来不分给别人,此时捏着烟的手从头到尾都在颤栗着。
程聿青怀疑他有帕金森症状,又想起老杨的儿子小常安就是火灾不幸去世的。
“杨叔。”
老杨听见他的声音,也懒得回头,“你又想干啥。”
程聿青其实想让他给自己过个道,他瞥向老杨头顶那根所剩无几却被火烧瘪了的头发,“你今天不害怕吗?”
“那有什么好怕的?”
相比之下,程聿青恐惧的东西实在太多,小到风里细密的花粉,大到刚才的火灾。他艰难地将车用脚一步一步蹬出去,再次回眸,头往右肩歪倒了一下,像老杨平时常说的又开始疯疯癫癫地抽搐了,“杨叔。”
“你今儿话怎么那么多?”
“你今天是这条街上最厉害的中老年人。”他诚心诚意地评价。
话毕,老杨冲他笑了一下,顷刻间露出他从江湖游医那里疼得死去活来补上去的假牙,“臭小子,快滚吧。”
程聿青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夸赞老杨了。
这场火灾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张豪也在其中,像人贩子逮住了程聿青,“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我哪儿都不见到你的人影。”
程聿青正想让他离自己有十个拳头那么遥远,张豪迫不及待道,“听我说,这次找你下棋的人可是市里的大领导呢。我大伯的邻居的儿子的语文老师的老公恰好是这领导的司机,这都给我拉上线了,你就说我牛不牛逼?”
在程聿青眼里,富商和大官都没什么区别,无非之后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又能下棋又能赚钱当然很好,但程聿青已经两天没去找李寅殊了,“我现在没空,晚上还要去人民医院。”
“咋了?你哪儿出现问题了?”程聿青可是他的香饽饽,张豪被吓一跳,唯独担心他脑子出现什么不良症状。
“是李寅殊生病了。”
“哦,那就好。”
程聿青蹬了他一眼,张豪又说,“那真是不太好了,怎么突然生病了呢。”
程聿青不想和他聊李寅殊的事情。领导已经定好了时间,晚上还是和张豪先去了一趟市民公园。
大领导穿得朴实无华,很自然地融合在周围的下棋老头儿里,完全看不出他的官职,“还以为今天来陪我下棋的是和我一样年龄的,没想到你看着那么小。我儿子和你一样大,他今年刚上大学。”
程聿青没吭声。
那时,张豪正在一边谄媚地给司机递烟。大领导问道,“小程,你这个年龄也已经上大学了吧?”
“我辍学了。”程聿青觉得他话也很多。
“哦?”大领导惊讶地问道,“是经济上的问题吗?”
程聿青攥着黑子的手停在半空,很快
恢复正常,“没有。”
结束后,张豪骑着车悠哉悠哉地找过来,看他皱着眉头,“这是?输了?”
“我没输。”无非是听了一会儿领导讲述他儿子在哪里读大学,读的什么专业,以后考虑做什么工作,诸如此类,程聿青越听越聚集不了注意力。
同样的年龄,他每天做的就只是重复着送牛奶和卖内衣。根本不需要进行脑力劳动,值得一提的是,两者的销量都不怎么好。
要知道长期进行体力劳动,不深入进行一些脑力劳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