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很少管别人携带如何复杂的情愫。
李寅殊没再往前走了,程聿青正疑惑着,一只手轻握住他自己卷得很糟乱的衣袖。
“你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你怎么…”
以他瞳孔的倒影,李寅殊在离自己越来越近,是快要到咫尺的距离。程聿青心口不自然振动着,“李寅殊?”
“程聿青,你现在可以躲开我。”
程聿青有充裕的逃跑时间,却再次混乱。他不喜欢身体接触,不喜欢噪音,有时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忍受不了,不喜欢环境太亮或者太暗,如此一来,将自己划定在一个稳固、安全的区间。
自以为和大部分人不一样,但爱是平等的,会在某一个时间无端降临。爱情?这个违背他本性的,抹杀他安全距离的可怕东西,当下,他敏锐地感知李寅殊在靠近自己的脸,以及,他腿为什么那么麻?
“不躲吗?”
“那就是对我没有那么反感?“
程聿青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下意识说出心底话,“我真不知道了。”
李寅殊唇角提起来,手掌着他的后脑勺,大拇指徐徐摩挲过他的耳根。他垂下眼眸,隔着口罩吻了程聿青的额头,仅仅几秒里,带着小心翼翼和珍视,怕吓到人,又只能克制、收敛。
程聿青耳朵温热起来,他的额头迎来很轻盈的触感,像树叶飘落的重量,像一颗冰块坠落在玻璃杯底。
许久,程聿青摸了摸自己的头,懵然地问道,“李寅殊。“
“嗯。”
“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刚刚…是在闻我的头吗?”
从医院出来后,程聿青除了脸涨得像水蜜桃那样润红以外,外套袖子还被人重新折了起来,比他自己折得整齐多了。
今天他没带车来,只能坐公交车回去。于是便拥有四十分钟的休憩时间。
他细致地进行了时间管理。五分钟做了好几道数独,十分钟操心着司机的驾驶技术,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想李寅殊很突然的额头吻,以及整趟行程都在警惕着坐在他旁边的像是小偷的黑衣墨镜男。
他再次用手碰了一下额头,在怀疑发烧和特定时间思春期里,喟叹着李寅殊亲得真的很轻,让他都没有什么实质性感觉。
那大概就是李寅殊没有什么经验,表现得比他还生涩。
本周第三次和人下棋,这次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生,打扮得很让人“眼前一亮”,上衣是一件会反光的白骨衣服,另外头发卷得很蓬松。
前两局程聿青没有任何意外地赢了。到第三局时,局势发生了改变,倒不是棋盘上的形势,而是男生躁郁地嚼起了泡泡糖。
程聿青两只耳朵都灌满着他的咀嚼声,他深感不适,在眼见着男生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糖时,他再无心比赛,落下的白子偏离位置,原本可以围空,却被男生抓住机会一步步扳倒局势。
已无还手之力,程聿青手中重重跌落下来两颗白子。
“啊,你输了。”男生最后对他轻蔑地笑笑。
一时间,程聿青突发性耳鸣了。
他输了?
不是输给男生,而是输给他肮脏的泡泡糖。
他自我怀疑着:我怎么可能会输。
张豪一进来便看见程聿青似乎有呼吸性碱中毒的某种迹象,呼吸变得又深又快,这把他吓得够呛,急忙走过来,“你咋了啊这是?”
程聿青一脸大事不好,“我…我输了。”
“不就输这一次嘛,下次再赢回来呗。”
程聿青蹲在地上,没有复盘,只有一肚子不甘心,以及对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的震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