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程聿青执黑棋,驼背老头儿执白棋。一开始程聿青还游刃有余,但驼背老头儿经常使用走肩冲和碰,让稳健型选手程聿青不得不被迫应战。

    局势变得复杂起来,经过一连串交战,黑棋只能通过打劫求活,在白棋在上方走厚自身后,黑棋已经无力回天,失去最后的机会,本局白棋中盘取胜。

    “咦?很久没下了,竟然还赢了?”驼背老头儿扭开保温杯,咂嘴了几声。

    程聿青眼睛一瞬间黯然失色。他自认为输得很彻底,因为老头儿都六十多岁了,计算和反应能力自然比年轻人迟钝。另外,驼背老头儿也没有发出什么噪音让他心生不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啊,就一看大门的。”

    程聿青不甘心,“不行,我们再来!”

    “我看你还是不服气。”老头儿念念有词着,“棋与儒释道相通,与兵法相通。棋者,理应保持一颗谦卑之心,不骄不躁。”

    谦卑?

    正如生孩子要剪掉脐带那般,程聿青从生下来起就自然而然抛弃了这样的处事态度。

    “论棋力,你确实是这里最优秀的,但围棋从来就不缺天才。”老头儿指着胸腹某一个位置,“你这里没有那种东西,是走不到最后的。”

    熄灭全部的灯后,驼背老头儿往前走了好远,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以及他说过的话,还持续在程聿青脑子里回响。

    程聿青复盘了很久,走出大门一脚懊恼地踩碎路边的石头渣。

    他往宿舍楼走去,楼道的围棋角亮着灯,程聿从未关注过这种地方,今天听见动静,他好奇地踮起脚,发现一个黄发男还在打棋谱。

    “是六千啊。”他自言自语着,原来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拼命追赶,程聿青一颗心又猛地提起来了。

    那天以后,程聿青多少改变了对别人的态度。但在他的室友徐毅眼里,程聿青这个疯子每天跟打了鸡血那般,起得比鸡早,去教室跑得比狗还快。

    “这里都没有你的对手,你那么拼做什么啊?”徐毅厌倦地理了理被子,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睡回笼觉。

    程聿青把灯光调低了一点。但他还是很难理解那些道理,像驼背老头儿说的谦卑,他只能不把人当看成统一的倭瓜,而是本着在意别人的态度划分等级,譬如笨一点就是冬瓜木瓜,有点头脑的是西瓜黄瓜,让他感到不爽的是苦瓜和南瓜。

    每次和李寅殊打电话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分泌出别的东西。程聿青觉得李寅殊是让他感到甜蜜的甜瓜了。

    徐毅就是他眼里的大冬瓜了。报围棋项目的人不多,基地不只有围棋这一个项目,徐毅偶尔会逃课去隔壁看球,宿管抓得严,半夜徐毅从厕所水箱掏出了备用机给他女友打电话。

    那时程聿青还在挑灯夜战,不时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徐毅腻歪地对女友说“ua”“啵啵”“宝宝”。程聿青安静倾听着,他一向学什么都很快,很快学以致用。

    按着程聿青打电话的时间,李寅殊早早等待,越向恒的电话猝不及防地打来了,“亲爱的侄子,最近有没有想念我呀?”

    依旧是显得爽朗阔绰的声线,李寅殊问道,“舅舅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呐,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有没有什么好事?”

    “没有。”

    “你和姓程那小子…”

    李寅殊打断道,“舅舅。”

    越向恒不再提了,又问,“你知道比特币吗?”

    “听说过。”基于上一次越向恒投资的旅游项目全打水漂,李寅殊不得不劝告,“你不会又想……”

    “得得得,怎么语气和你外公一个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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