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出去。崔应溪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翻找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才摸到了自己的硬壳笔记本。
就是因为它被忘在这儿,她才不得不跑这一趟。
她手上动作没停, 脑海里却不自主地回放着不久前在病房看到的画面。
先生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可即便在昏迷中,他的眉间仍微微蹙着,呼吸短促而紊乱,隐约透露出几分不安与躁动,仿佛正被困在某个挣不脱的梦境里。高烧带来的不正常的潮红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尤其突兀。
“啪”一声,她用力甩上了柜门,试图借此把那些混乱的思绪从脑海里甩出去。
远方,污染区前线,赤侧的据点。
魏鸣筝坐在战术规划室的长桌前沉思,面前摊着完整的污染区地图。她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某个坐标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腕上的终端屏幕在这时轻轻一闪。
她目光扫过去,呼吸在看清消息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崔应溪:见到了,看不出醒来的迹象】
丝毫不带情感色彩的平淡描述,却让她握着笔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这样啊,还没有醒的迹象啊。她想。
旁边正俯身研究地形图的裴知予抬起眼,侧头瞥了她一眼,开口调侃道:“怎么,又在关心某人啊?”
魏鸣筝尴尬地抬手扶了扶脸上的战术面具。
这里是赤侧的战术规划室,现在就她们两个人,也不需要多隐瞒。
“嗯,”她低声应道,目光仍落在终端暗下去的屏幕上,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忧虑,“我只在想,怎么还没醒啊。”
魏鸣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隐瞒的必要。在污染区活动日益频繁的当下,作为华夏污染抵抗事业奠基人的广陌迟迟未现身,难免引发各方揣测。
异能管理局一边控制着舆论风向,一边已向守序阵营的势力通过气,交代了广陌身体不佳的实情。
至于为什么能够如此坦诚,主要是因为强力的异能十分稀缺,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他们这些老资历都有着当年一起从污染区杀出来的交情。
即便在如今的和平时期,有人像裴知予这般因理念不合而选择另立门户,但只要仍坚守守序的底线,便始终被视作这个圈子不可或缺的一员,不会被排除出讨论。
“异能管理局不缺治疗的资源吧,精神污染问题,现在也有他那个徒弟接手。”裴知予接话道。
相对其他势力,因为云诡就是在赤侧的营地上进入暴走状态的,裴知予对事情经过了解得多一点。
根据现在赤侧收集到的情报,云诡的精神系异能也不难猜——而且裴知予还可以直接找自己妹妹对答案。
魏鸣筝的声音沉了下来:“是这样没错,医疗部门也说他的生理指标已经稳定,但就是一直没醒。”
这就是最坏的情况了。裴知予叹了口气。
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让广陌在这个时候死掉。
或者说,但凡仍仰赖现有秩序生存的组织,但凡还对文明社会抱有期待的个人,都清楚这位奠基者的重要性。
广陌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在异能觉醒的混沌年代为华夏筑起了秩序的基石。他拥有足以镇压一切动荡的绝对武力和特殊能力,无论是针对动了歪心思的异能者还是精神污染,都是无可替代的终极防线。
这个人一旦死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
一阵刺耳的尖啸突然撕裂了营地的寂静。
裴知予从思考中被拽了出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抱怨道:“污染屏蔽设备绕着整个营地摆了一圈,这个声音怎么还是这么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