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连山和实验品的事情。
连云舟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停顿。他闭了闭眼,努力压下那股随着言语不断上涌的、丝丝缕缕的乏力感。
片刻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唐希介,眼神里带着坦然的歉疚:“我本意,想让你和徐确交个朋友的,所以什么都没和他说。他不是共犯,你别怪他。”
这部分唐希介自己基本都猜到了。就像宋听涛说的那样,他们都中计了。
连云舟费尽心思想要让这群敏锐的年轻人接纳唐希介,虽然中途被各种意外打断,但最终还是达成了部分目的。
解释完徐确的事情,连云舟点了点那个铁盒子,示意唐希介打开。
唐希介依言掀开盒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叠放的一沓文件,最上方印着醒目的标题:《异能管理局特殊人才履职合同》。
“第一件东西,异能局的履职合同,拿好。”连云舟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说完,便不再催促,似乎刻意留出了时间。唐希介会意,低头开始逐页翻阅那些条款,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而连云舟则借此机会闭目养神,积蓄着所剩无几的精力。
直到那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彻底停下,连云舟才缓缓重新睁开眼,轻声提醒道:
“拿开合同,下面有第二件东西。”
唐希介其实已经注意到了,甚至在逐条审阅合同时,视线就数次不自觉地飘向合同下方,那里隐约露出另一件物品的边缘。
此刻他终于放下文件,伸手探入铁盒子内,极轻地拾起了第二件物品。
触手是略带磨砂感的皮质封面,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是一本旧相册。
他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显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两个面容相同的男人并肩而立。一个目光略显沉郁锐利,另一个则笑得舒展些,手随意地搭在兄弟肩上。
“坐过来些,让我看得到照片——左边这个是你父亲,连山。右边是他哥哥,我的父亲连城。”连云舟吃力地调整了下姿势。
“当时我们家就在污染区,保存下来的照片没几张,都在这里了。”
父亲。唐希介怔怔地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几乎和他同龄的青年人,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语汇。
从蒋文凤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就反复在心里描摹着双亲的形象。
真的见到的时候,却是这么陌生,又这么自然。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觉得这张脸陌生的。他看过连云舟幼时一家三口的合影,而连城与连山的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云舟看着他凝视照片的侧脸,露出了抱歉的神色。他轻声道:“对你母亲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不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抱歉。”
此话不假。连山被发现是发明异能和污染的罪魁祸首之后,异能管理局几乎将他的人生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在所有被仔细核查的资料里,在所有相关人员的证词中,硬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唐希介生母的信息。她就好像从未存在过,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痕迹。
唐希介垂下目光,没有说话。刚才因为父亲的照片而提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期待,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连云舟仔细地审视着他的神情:“你父亲的资料我有很多,也可以都给你。但我要先确认两件事。”
“第一,哪怕你听了之后会后悔,也想要听真相吗?”
唐希介沉默地抿紧嘴,缓缓点头。
“第二,”连云舟的语气未变,但周身的气息却微妙地沉了下来。他脸上那种带着病气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冷峻。
尽管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