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站着两个湿透的身影。一个年轻男人她不认识——后来她才知道他叫徐确——另一个……
江与青忍不住默默移开视线,裴知行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唐希介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接过徐确扔过来的干毛巾,擦起了脸:“我把我们行动小队的人都带回来了。刚好还有件事想拜托您,我们队里还有个女生……”
徐确可以穿唐希介的干衣服,但是裴知行的衣服就得拜托江与青了。
“噢,好,我去拿我的换洗衣服。”江与青看了眼监测连云舟身体数据的终端,“但是先生那边……”
唐希介主动请缨:“我去我哥那边守着,您直接带着她去洗澡吧。”
几分钟后,连云舟家的客房。
江与青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过说话声。
即便如此,她和裴知行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儿,谁都没开口。
直到裴知行打了个喷嚏。
江与青长叹一声,推着她进客房的浴室:“洗澡去吧!”
裴知行被推着往浴室走,却频频回头,锲而不舍地问道:“所以为啥你会在这里啊与青姐?你不是去异能管理局应聘的吗?”
江与青是裴知予最早资助的学生,因此得到的关注自然也更多。早在学生时代,她就常被邀请到裴家做客,与裴知予、裴知行两姐妹都十分熟络。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江与青语气无奈,“你洗好澡我再解释!”
让我再思考一会儿怎么解释,江与青头痛地想。
她自从在连家入职以来,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都没想好要怎么给裴知予那边交代。
“真的官商勾结吗?”裴知行瞪大眼睛。她当然只知道连云舟作为富商的那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江与青总感觉裴知行兴奋起来了。
江与青张了张嘴,否认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不,不是吗?……是吗?她陷入了困惑。该说是“是或不是”更准确吗?
可惜江与青没办法和徐确交流心声,不然心情大概会更加复杂。
嗯,华夏异能界还是太小了。
雨在天亮之后停了,裴知行回自己家补觉去了。徐确下午有自己的安排,在客房睡了一觉之后也离开了。
只有唐希介还守着他哥。
连云舟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好,又有点发烧。直到唐希介复制的止痛异能开始起效,他才得以陷入久违的沉睡,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连云舟醒过来的时候,奇迹般地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
虽然他能够感受到四肢依旧绵软无力,但意识却格外清明。没有往日高烧时的混沌感,没有针扎般的头痛,没有旧伤的隐痛,就连恼人的耳鸣也安静了下来。
刚刚醒来,虚弱的身体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开机。他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守在床边的是谁:
“……希介。”他开口,声音带着睡眠后的干涩低哑。
“嗯,我回来了。”唐希介正坐在床边写作业,听到动静立即合上笔记本。他俯身凑近,眼底盛着藏不住的关切:“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连云舟轻轻地说了声没。唐希介在江与青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来。
唐希介的手掌贴着兄长单薄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躯不自然的僵硬。阴雨天引起旧伤发作。即便有止痛异能的缓解,经年累月积攒的伤痛依然在无声抗议,连云舟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明显的滞涩感。
连云舟明显的精力不济。唐希介从宋听涛那里复制过来的异能虽然缓解了疼痛,却也抽走了他仅剩的力气。他浑身无力,任由唐希介一勺一勺地喂他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