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影响士气,任务还没结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回忆起了某些具体的画面:
“我见过好几次。他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了,脸色白得吓人,却非要强撑到任务彻底结束,才允许自己去休息。”
江与青组织着语言:“他会觉得,如果在他去治疗的过程中,任务目标——比如某个失控的污染生物,趁机伤到了什么人……”
何进少有地提前理解了江与青提问的意图,抢在她之前说出了结论:
“是的。他会认为那是他的失职,是他的责任。”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答案时,江与青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强迫性行为和习惯性地压抑自己的感受都不算什么了,更重要的是,既然连云舟有忍耐上伤痛的习惯,那么几乎不可能指望他在心理治疗时诚实了。
难怪,他的焦虑症状明明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可之前周方琦给他做心理量表时,他交上来的结果还只对应着轻度焦虑。他就是有意在隐瞒。
江与青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
作者有话说:【作话有本章初稿】
初稿完成于819
1228 二稿,重写了一遍,下附初稿原文[鸽子]因为两版的风味差异很大,我就全放上来了
————————
赵安世和江与青原先的计划是,每天都给连云舟买一些他爱吃的东西,慢慢让他享受进食这件事。根据江与青的分析,把吃饭当做例行公事只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更容易导致呕吐和消化不良。
结果,强迫的方向不过是从“强迫自己咽下过量的食物”变成“强迫自己咽下自己认为不应该吃的食物”,因为家人的期许过于沉重,连云舟的心理负担不减反增。
甚至因为已经在人前吐过一次,出现了破罐子破摔的表现,每天几乎吃几顿吐几次,全靠营养液维持着能量。
赵安世站在连云舟的卧室门外。隔着房门,里面传来阵阵压抑的呕吐声。
他站在原地,近乎自虐般捕捉着每一丝虚弱的喘息与痛苦的闷哼。
他不会忘记这个的。
就像不会忘记现在,那种刀绞的、翻涌的、像是心脏被生生绞碎的心痛一样。
他的b级异能“过目不忘”就是这样的诅咒。
江与青站在赵安世身旁。她纯粹是为了要给病人留出个人空间,才把里面的残局交给何进处理。
她此刻不忍心地偏过头,再次问道:“你还有新的方案吗?”
“我熬了两个晚上,把我记忆里所有和他有关的细节回顾了一遍。”赵安世红着眼睛道,“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有胃口了。”
江与青轻声问道:“那你觉得,他的心理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安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要怎么界定这个心理问题的表现?”
江与青抱臂,斟酌着词句:“我想想……比如只考虑别人?”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赵安世的声音哽了一下,“就没见过他考虑过自己。”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赵安世再次走神,隔着房门竭力捕捉着里面的动静。
江与青叹气:“作为医生,我应该说作为家属要多关心病人。 ”
“但这是被所有人加了八百米厚滤镜的广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苦笑着摇头。
卧室里的呕吐声终于停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头。
何进沉默地推门而出,手里拎着装有呕吐物的垃圾桶。赵安世立刻上前,麻利地接过。